楚牧指尖触碰那星链纹路的瞬间,一股冰冷而熟悉的悸动,仿佛跨越了无数个死寂的星系,从叶脉的末梢悍然刺入他的神经中枢。
那不是温和的自然之力,而是一种贪婪、饥渴、带着焦苦臭氧味的意志!
“嗡!”
楚牧的脑海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噬,无数破碎的二进制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流,疯狂地冲刷着他的意识。
那是基因吞噬核心最原始的低语,带着铁锈摩擦般的噪点,是他当年拼尽全力才从灵魂深处剥离出去的梦魇!
“楚牧!”
沈霜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天际传来,经过了某种电子滤波器的扭曲,带着一丝撕裂般的焦急。
她一把抓住楚牧的手臂,却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块正在极速降温的玄冰,那股寒意甚至透过她的战术手套,刺得她指骨生疼——皮肤表面在几秒内凝结出细密的霜晶,指尖触处传来密集而微小的电流爆破感,仿佛有无数根微小的钢针正逆向窜入她的神经末梢。
只见楚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双目紧闭,脸色在淡青色的树光映照下,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。
额角渗出的冷汗刚一溢出皮肤便凝成冰珠,顺着下颌滑落,砸在泥土上发出清脆而微弱的“嗒”声。
那片小小的叶子,此刻正散发出愈发妖异的光芒,叶脉上的“星链”仿佛活了过来,如流汞般的光点流动,竟隐隐要顺着楚牧的手臂向上蔓延!
每一寸光斑的推进都伴随着肌肉剧烈的抽搐,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青色脉络,像是被某种活体电路在皮下强行铺设。
这绝不是什么祥瑞!
这是污染!
是侵蚀!
沈霜眼中厉色一闪,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刀,积蓄起体内所剩不多的源能,那团温热的能量在指尖汇聚,却与空气中弥漫的电子干扰发生剧烈的排斥,发出噼啪的炸响。
她对准楚牧的手腕就要斩下,试图物理隔断这诡异的连接。
她宁可再为他接一次义肢,也绝不容许他被这鬼东西重新控制!
然而,就在她的手刀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,楚牧猛地睁开了眼睛!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左眼依旧是他熟悉的深邃与坚毅,右眼却被一层流动的金色数据瀑布所覆盖,冰冷、无情,宛如神明俯瞰蝼蚁。
那金色的光纹在他虹膜上狂乱流转,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高频的“滋滋”电流声,仿佛有千万条微型导线在眼球表面实时重组,空气中甚至弥漫起一股被高温灼烧的电子焦味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,正在他的体内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!
“滚……出去!”楚牧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,额上青筋暴起,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与那股外来的算法指令进行着惨烈的对抗。
他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金属管道中挤出,干涩、尖锐且带有撕裂感。
他握着叶片的那只手猛然发力,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脆响,掌心渗出的几缕猩红血珠被叶片贪婪地吸收,瞬间化作一道诡异的紫红光流汇入星链。
“咔嚓!”
叶片应声碎裂,化作无数萤火虫般的青色光点,消散在冷冽的空气中。
每一粒光尘飘散时都伴随着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如同微型电火花在耳膜边熄灭。
楚牧右眼的金色数据流疯狂闪烁了几下,终于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瞳孔边缘一圈残余的赤红焦痕,像是被过载电压灼烧过的电路基板。
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脱力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,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吸气都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金属锈蚀味。
冷汗浸透了背脊,湿冷的布料紧贴皮肤,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寒意。
他的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抽搐,每一次触碰树皮都能感受到木质纤维的坚硬质感,却再也感受不到那股诡异的共鸣。
“你怎么样?”沈霜扶住他,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后怕。
她的掌心仍残留着那股刺骨的余温,仿佛刚才握住的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一具刚从冷库中取出的仿生人骨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