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如同刀子一般,扫过每一个新兵的脸。
“调去后勤!养猪!”
最后两个字,掷地有声,像两记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养猪!
对于一个渴望成为战斗英雄的士兵来说,这无疑是最大的羞辱和否定。
李云龙“噌”地一下站了起来,把手里的酒瓶重重往桌上一顿。
“他娘的!这个高城,也太不是个东西了!”他破口大骂,“兵没练好,那是你当官的没本事!凭什么把人一脚踢开?还他娘的去养猪?老子手下的兵,就算是块废铁,老子也要把他给炼成钢!扔了算怎么回事?”
“老李,你先别激动。”旁边的赵刚拉了他一把,眉头也紧锁着,“这个高城的做法,确实有些不近人情。兵不是这么带的。”
“可从治军的角度看,也并非全无道理。”丁伟摸着下巴,冷静地分析,“一支王牌部队,要的就是精英。有淘汰,才能保持队伍的先进性和战斗力。这叫……优胜劣汰。”
“狗屁的优胜劣汰!”李云龙火气更大了,“兵是咱们的兄弟!不是给你挑挑拣拣的货物!今天嫌他差把他扔了,明天打起仗来,谁还给你卖命?”
李云龙的怒吼,代表了许多八路军指挥员的心声。他们带的兵,大多是泥腿子出身,一开始哪个不是问题一大堆?还不是靠着耐心和信任,一点点带出来的。高城这种冷酷的做法,触动了他们最根本的带兵理念。
【天幕】上,许三多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手死死地攥着衣角,指节都发白了。
他没有看那个宣布他“死刑”的连长,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,扭过头,望向了队列旁的班长史今。
那是一个怎样的眼神。
充满了恳求,充满了无助,充满了最后的希望。
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,抓向岸上唯一的稻草。
而史今,也正看着他。这个在黑夜里默默守护着他的班长,此刻的脸上,写满了挣扎和痛苦。
【天幕】的画面,就此定格。
“完了……这兵蛋子,怕是真的要去养猪了。”张大彪叹了口气。
“狗日的!老子就不信了!”李云龙一把抢过旁边警卫员的驳壳枪,对着天空就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!”
枪声在指挥部里炸开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赵刚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李云龙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。
“老李!你疯了!”
李云龙胸膛剧烈起伏,眼睛瞪得血红,里面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。
“我没疯!”
他一把甩开赵刚的手,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“老子就是看不惯!什么狗屁的精英!什么他娘的优胜劣汰!”
“兵是拿来干什么的?是拿来上战场杀鬼子的!不是给你当官的挑肥拣瘦的玩意儿!”
“今天这个你嫌他笨,明天那个你嫌他慢,都他娘的扔了,那你剩下那几个金疙瘩,能挡得住鬼子一个联队的冲锋?”
李云龙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丁伟,你他娘的别跟老子说什么大道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