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大洋彼岸的漂亮国,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,几位将军和顾问也在观看。
“心理评估怎么说?”一位穿着西装的先生问道。
“初步判断,目标人物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社交障碍和偏执型人格特征。”一位心理学顾问谨慎地回答,“他的行为,是对先前环境(新兵营)和关键人物(班长史今)的高度认同和路径依赖。这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。”
“也就是说,他是个精神有问题的傻瓜?”一位四星将军不耐烦地问。
“不,将军。”顾问摇了摇头,“我更愿意称之为……一个完美的‘螺丝钉’。你把他拧在哪里,他就会在哪里,永远不会松动。从军事角度看,这……非常高效,也……非常可怕。”
独立团阵地上,李云龙终于从震惊中缓了过来。他一把抓过酒碗,狠狠灌了一大口,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直咳嗽。
他抹了把嘴,通红的眼睛盯着赵刚。
“老赵,你给老子说句实话。”
“这后世的军队,到底是给他们的兵,灌了什么他娘的迷魂汤?”
赵刚看着李云龙通红的眼睛,正要开口,天幕上的画面却再次变幻,将所有人的话都堵了回去。
独立团的喧闹声,晋绥军的议论声,鬼子指挥部的低语声,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光幕。
画面中,那个叫许三多的兵,还在他那条路的尽头忙活着。此时,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宿舍门口,那是个老兵,看肩章也是个班长,表情严肃,双臂抱在胸前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。
独立团阵地上,张大彪咧了咧嘴:“嘿,正主儿来了。这下这傻小子的路可算是修到头了。”
魏大勇也点点头:“这老兵一看就不好惹,肯定得把他收拾一顿。”
不光是他们,几乎所有观看的人都这么认为。在新兵营,班长就是天。这个老兵显然是这个叫“五班”的地方的主心骨,他一出场,那股子威严就让所有老兵都感同身受。大家都在期待,期待他能用雷霆手段,终结这场在他们看来近乎荒诞的“修路”闹剧。
画面中,老兵果然开口了,他喊了一声:“许三多!”
声音不大,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许三多停下手里的活,转过身,看见老兵,脸上立刻露出了那种憨厚又带点讨好的笑容。他小跑着过去,一边跑还一边在自己那个绿色的挎包里掏着什么。
“来了来了,看这架势,准没好事。”新一团的阵地上,丁伟摸着下巴,对身边的参谋说,“要么是罚他跑圈,要么就是关禁闭。咱们这套,后世的军队肯定也跑不了。”
然而,天幕上的发展,再次击碎了所有人的预判。
许三多跑到老兵面前,并没有立正挨训,而是从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,献宝似的递了过去。
那是一本书。
崭新的,封面上印着彩色的图案和几个大字——《桥牌入门》。
老兵,那个叫老马的班长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。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话,无论是训斥还是命令,似乎都在看到这本书的刹那,被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下意识地接过书,手指有些僵硬地翻开了几页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扑克牌图样。他又“啪”地一下合上书,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满脸真诚的兵。
阳光照在两人身上,许三多的眼神清澈得像山里的泉水,不含一丝杂质。他只是觉得自己去镇上,应该给班长带点什么,他知道班长喜欢打牌,于是就买了这本书。逻辑简单到不能再简单。
而老马,他脸上的严肃和威严,就像被这束阳光和这本书融化了一样,一点点地缓和下来,最终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。
晋绥军358团指挥部里,楚云飞的副官孙铭忍不住低声说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路数?临阵送礼?可这送的也……”
楚云飞没有说话,但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。他看懂了。这不是送礼,更不是什么收买。这是一种纯粹的,发自内心的善意。这个叫许三多的士兵,他的世界里,似乎没有上下级之间的那种壁垒和算计,只有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交往。他觉得你好,就想对你好。
“这比任何武器都可怕。”楚云飞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,“收买人心,可以用钱,用官职。可这种……这种用真心换真心的力量,你怎么防?”
方立功在一旁,也是一脸的震撼,说不出话来。
鬼子指挥部。
筱冢义男和山本一木同样死死地盯着画面。
“看到了吗,山本君。”筱冢义男的声音干涩,“我们试图用‘格式化’来解释他,但现在看来,我们错得离谱。”
“他的行为,完全是……无解的。”山本一木艰难地承认。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幅场景。一场本该是上级对下级的规训,变成了一场温情的馈赠。那个老兵的防线,在看到书的一瞬间,就崩溃了。
“是啊,无解。”筱冢义男长叹一声,“我们的士兵,忠诚于天皇,忠诚于帝国。但如果有人当着他们的面,侮辱天皇,他们会愤怒,会拔刀。他们的精神支柱,是清晰的,也是可以被攻击的。”
“但这个许三多……你要如何攻击他?你骂他傻,他听不懂。你罚他,他觉得是磨练。你试图去纠正他,他却反过来用他那套最简单的逻辑,来‘感化’你。那个老兵,他现在就愣住了。他的权威,在许三多纯粹的善意面前,失效了。”
筱冢义男的目光变得深远而忧虑:“山本君,我们一直认为,精神原子弹是我们大D帝国最强的武器。但今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……一种由无数个这样‘内心自洽’的个体,组成的军队。他们的精神,不是一个统一的核心,而是分散在每个人心中,坚不可摧。这样的军队……我们真的能战胜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