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他靠近的瞬间,记忆突然闪回。
那是很多年前,沈南汐把一副眼镜戴在他鼻梁上,往后退几步,歪着头打量他。
“死温,没想到啊,你戴眼镜居然这么好看,比我弟还帅,是吧,夕颜?”
傅夕颜笑着点头:“真的诶,阿温要不要考虑戴眼镜?”
少年时期的司温一把摘下眼镜,笑骂:“我不要,我又没近视,戴什么眼镜。”
现实与回忆交错,司温站在床边,猛地清醒。
有病,我真是有病吧。
他转身,再次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。
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高逸风掏出钥匙开门,踢掉鞋子,开灯,直奔客厅倒了杯水一饮而尽。
他推开卧室门,扑倒在床上,闭了闭眼,拿起手机。
屏幕亮起,未接来电一闪而过。他滑开锁屏,点进相册,翻到那张和沈南汐的合照,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。
清晨,阳光洒进房间。沈南汐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线,用被子蒙住头。
片刻后,她掀开被子坐起身,揉了揉太阳穴,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。
“嗯?都九点多了?”
她忽然注意到,司温正靠在床边的地板上,闭着眼睡着了。
她下床穿鞋,伸了个懒腰。
她刚拉上窗帘,身后传来动静。司温睁开眼,站起身,静静地看着她。
沈南汐转过身,有些迟疑地问:“昨晚……是你送我来的?”
司温点头。
她坐在床边,撩了下长发,回头看他: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
“时间不早了,”他说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走出酒店,司温依旧跟在她身后。
一路上,两人沉默地走着,谁也没有开口。
记忆却在此刻翻涌。
那一年,白色粉末哗地撒在她身上,有人拧开瓶盖,冷水从头顶浇下。
“沈南汐,你就是个杀人犯!你杀了你的老师!”
“不是我……我没有杀他!他是自杀的!不关我的事!”她崩溃地辩解。
“就是你!仗着家里有钱,逃了法律制裁,真恶心!”
“不是我!”
她站在原地,浑身湿透,颤抖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司温。
“为什么不帮我?”她声音嘶哑“为什么你不帮我……”
司温再也忍不住,冲上前紧紧抱住她。
“不是的……”他声音哽咽“我从来没有嫌弃你,我只是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他一遍遍说着,眼泪砸在她肩头。
沈南汐眼眶通红,抬手想推开他,却使不出一点力气。
司温松开她,回头看着她满脸泪水,心如刀割。
“道歉还有什么用?”她声音破碎“温,你告诉我,杯子碎了,还能合好吗?就算合好了,你也永远改变不了它曾经碎过的事实!”
“可以的”他红着眼“我愿意用余生去弥补。”
她擦干眼泪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够了!我们已经结束了,我不爱你了,我喜欢的人是高逸风,你还不明白吗?”
司温咬紧牙关,猛地抓住她的双臂。
“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?在你心里,明明一直喜欢的人……是我。”
他声音低沉,却坚定如铁。
“我也是,我一直喜欢的从来都只有你,沈南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