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片在布条里还在动,像是活物的脉搏,一下一下顶着指尖。我换了一截更厚的粗麻布,把碎片裹了三层,又用一道封灵符压住接缝。符纸刚贴上去,边缘就泛起焦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烫穿。
灵月站在我旁边,指尖搭在符纸上,佛道双光缓缓渗入。那光一碰布条,残片的震动立刻弱了几分,但金芒仍在布纹间游走,像水底的蛇影。
“它在找东西。”她说。
我没吭声。左眼深处那根红丝又开始发烫,不是剧痛,而是一种持续的灼热,像是血晶在瞳孔背面缓慢旋转。我闭了闭眼,血瞳开启,视野里浮现出残片的纹路——那些网格状的刻痕正微微扭曲,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,方向始终朝东。
三百六十万里外。
我翻开《封神演义》,书页自己翻动,停在一页泛黄的旧篇。墨字浮现:“洛书分三,其一归海,藏于龙脊交汇之渊,非血脉不得启。”
灵月凑近看了一眼,眉头微蹙。“龙脊交汇……地脉走向图在哪?”
我指向书页边缘一幅简图。线条交错,像是龟甲上的裂纹,但其中两道主脉在东方某点相交,形成一个倒置的三角。那位置,正是东海深处。
“鲛人族的旧巢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师父提过,那里封着一件上古秘宝,连元始天尊都没能取走。”
我合上书,袖中残片又是一震。这次,连带着《封神演义》的书皮都发烫了,像是两件东西在互相感应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不能再拖。”
她没问为什么。我们都知道,残片吸血不是偶然,命契裂痕也不是意外。它在催我们动身,而越晚走,失控的风险越大。
五行遁术启动,我选了水行。灵月紧跟在我身后,月华箫横在臂弯,香囊贴身挂着。海风卷着灰烬从废墟边缘掠过,我们跃入云层,朝着东方疾行。
飞到半途,海面就开始不对劲。
原本该是碧蓝的海域,此刻泛着暗红,像是整片海水都被血浸透。海流逆旋,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,边缘冒着黑气。我降下高度,血瞳穿透水面,看到海底地脉乱成一团,像是被人用刀绞过。龙脊的走向被某种阵法强行扭曲,灵气逆冲,连带整个东海的气机都紊乱了。
“有人刚打过一场。”我说。
灵月取出月华箫,指尖轻抚箫身,一道清辉顺着箫管流入海中。光在水里凝成影,显出一幅残像——数十名鲛人持戟围攻一名女子,那女子背靠石柱,剑锋染血,手中紧握一块青铜残片。
我一眼认出那块碎片。
纹路和我袖中的完全对称,像是同一块古板裂开的两半。
“青鸾。”灵月说。
影像散去,海面恢复翻涌。我沉下一口气,血瞳再次开启,顺着地脉乱流逆向追溯。视野穿过层层岩层,最终锁定在海底最深处——一道断裂的龙脊裂口处,青鸾正靠在石壁上,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血顺着指尖滴落,渗进她脚下的阵法纹路。
她没动,像是在等什么。
“她知道我们会来。”我说。
灵月点头。“否则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。”
我们降落在海底礁石上。水压被灵月用香囊隔开,形成一个透明的气罩。青鸾抬起头,剑尖立刻指向我们。
“你们不该来。”她说,声音沙哑,“这块残片,不是你们能碰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