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，手臂一软，差点栽倒。灵月的手及时扶住我的肘部，力道不大，但稳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站在我侧后方，呼吸浅而急，我能感觉到她也在硬撑。
青鸾把剑插进旁边的岩缝，剑刃与石面摩擦出一串火星。她靠着剑柄站着，肩膀微微起伏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右手一直按在左肋，指缝里渗出血丝。
水门彻底闭合了，最后一道裂缝在我们眼前合拢，像被无形的手缝上。海面恢复平静，浪花轻轻拍着礁石，仿佛刚才那场撕裂天地的战斗从未发生。只有残幡化作的灰烬还在随潮水打转，慢慢散开。
我伸手探进怀里，指尖触到《封神演义》的书皮。它还在发烫，封面烫得几乎拿不住。翻开一页，原本空白的地方浮现出四个字：“五行归位。”再往下看，另一行小字浮现：“血行有缺，根基已损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没说话。
这伤不是皮肉上的，是根子上的。血晶还能跳，但节奏乱了，像被什么咬过一口，缺了一环。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短期内再动用剧透神通，可能会直接废掉左眼。
可我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头顶云层裂开一道口子，元始天尊踏云而来。他没落地，就那么站在半空，白衣不动，目光扫过我们三人。风从他身边绕开，海面也不起波澜，仿佛他本就不属于这片天地。
“封印已成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，“然仅可镇百年。”
我抬头，视线有些模糊，左眼胀痛，像是有针在扎。但我还是直视着他：“百年后？”
“共工之根未断。”他说，“水门只是封其形，未能灭其神。百年之内，必破封而出。届时若无更强之力镇压，九州再陷洪流，非今日可比。”
我喉咙发干，没立刻回应。
他知道我在想什么，继续道：“你手中那卷书，记载的并非全貌。真正的河图洛书，不在玉虚宫，也不在昆仑墟。若想加固封印，唯有寻得真本，重布大阵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：“你可愿去？”
我几乎是立刻开口：“愿往。”
话出口才觉出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但我没改口，也没犹豫。我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——离开阐教庇护，踏入未知险地，甚至可能再回不来。
可我不可能等百年后洪水再起，那时死的不是我，是亿万人。
元始天尊看了我一眼，没再问，也没多说一句。他只是轻轻点头，然后转身，云层在他脚下合拢，身影渐渐淡去，如同从未出现。
风停了。
灵月往前半步，握住了我的手。她的手很凉，指尖有点抖，但握得很紧。
“我陪你。”她说。
我侧头看她。她脸色苍白，嘴唇几乎没有血色，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她的灵力，箫声几乎撑不住最后的木行之力。她本该立刻回山调息，而不是跟着我去闯北冥荒海。
“你不必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我说了，我陪你。”她打断我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你一个人去，我才不放心。”
我没再劝。劝也没用。她从来不是那种听命于人的人。当初在金鳌岛外，她就能独自闯进截教伏阵救人，更别说现在。
青鸾这时走了过来，拔出插在岩缝里的剑，甩掉剑身上的碎石和血迹。
“你们要去找河图洛书？”她问。
我点头。
她冷笑一声：“那东西不在东海，也不在南荒。共工当年与巫族结盟，真正藏书的地方，在北冥尽头，黑水之下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书里没写这个。
《封神演义》只说河图洛书遗落人间，被上古大能封存，却从未提过具体方位。而青鸾刚才说的，是连阐教高层都未必知晓的秘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