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灵月的气息很弱,像是被什么压制着,正缓慢向巢穴深处移动——东南方,地层裂隙下方,距此约一百五十丈。
她不是自己走的。是被带过去的。
我刚要动身,左眼忽然剧震。
不是痛,而是一种强烈的牵引感,仿佛血瞳本身在回应什么。视野深处,自动浮现出一段残影——不是眼前的景象,而是地底更深处的画面:一座封闭的石室,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血晶,晶体内流动着暗红光丝,像血管一样搏动。而在晶核旁的岩壁上,刻着一组符文。
那符文,我认得。
和河图洛书上的古篆同源,但更原始,像是它们的母本。
我心头一震。河图洛书不是独立存在的神器,它们是从这里衍生出去的。而血晶,可能是这一切的源头——封神大战的命格推演、天机运转、甚至剧透神通的根源,都与此有关。
难怪多宝道人要我来。
他不是想害我,是想让我看见真相。
我睁开眼,雾仍在,幻影未散。可我已经知道该往哪走。
正要迈步,忽然察觉脚下砂砾有异。低头一看,黑色砂粒正缓缓移动,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,聚成一道细线,指向东南方——正是灵月被拖走的方向。
这地,也在指引我。
我抬脚踩碎那道砂线,没有立刻追去。
太顺了。鲛人族长现身质问,释放迷雾,灵月被劫,路径显现——每一步都像被设计好,等着我走进去。
我摸了摸袖中《封神演义》。书页温热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我抽出一角,书页自动翻动,停在一页残卷上,上面写着:“血晶生念,可惑神智,假景成真,唯心不破。”
我合上书,抬头看向池水方向。
鲛人族长已经不见,池面恢复如初,黑得像能吸光。可我知道他在。他没走,只是藏进了雾里,等着我看破幻象,还是主动踏入陷阱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血瞳的躁动,朝着东南方迈步。
每走一步,地脉的震感就越强一分。血晶的搏动,越来越清晰,像是在呼唤我。
五十丈、三十丈、十丈……
前方雾气渐稀,一道裂口出现在岩壁上,高约两丈,边缘光滑,像是被巨力撕开。砂线在此中断,消失在黑暗中。
我停在裂口前,伸手探入。
一股冷风从深处吹出,带着咸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。风拂过掌心,皮肤微微刺痛,像是被细小的晶粒擦过。
我收回手,掌心留下三道浅痕,渗出血珠。血未滴落,反而在皮肤上凝成一条细线,缓缓向裂口方向延伸。
我的血,在被吸引。
我盯着那道裂口,正要抬脚踏入——
裂口深处,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玉坠落地,清脆,短暂,却让整个洞穴的雾气都震了一下。
接着,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,很轻,很近,像是贴着耳畔说的:
“你真的以为,是你要来找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