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她才是来救你的?”
那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我脑子里,搅得神识发颤。我没动,也没出声,可心跳已经乱了。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救我?用这种方式?让整个地宫化作血祭阵眼,让无数生灵沦为祭品,只为换我一条命?
我不信。
可我又怕自己不信错了。
青鸾站在我身侧,呼吸压得很低,羽翼收拢,指尖仍泛着微光,却没再出手。她知道,现在谁都不能碰灵月。一旦外力干扰,阵法反噬会直接冲进她识海,她撑不住。
地上的符文越亮越急,红光顺着纹路爬升,像活物般游向岩壁高处。九个凹槽中的血晶碎片已经全部亮起,只剩下最后一步——只要那滴悬在她头顶的血落入阵心,仪式就完成了。
我不能等。
可我能做什么?
硬闯?打断她?让她死在这里?
我做不到。
可若让她继续,这地宫就会成为三十六处血祭点之一,封神榜的判定将被彻底扰乱。截教就能绕过天道,自行填写名单。不止是她,外面所有被血晶影响的人,都会变成祭品。
救一人,还是救众生?
我没有答案。
但我知道,如果她醒着,她一定会选前者。
她从来不是那种为大局牺牲的人。
我闭了闭眼,脑海中浮现出昆仑雪峰那夜,她坐在崖边吹箫,风把她的发丝吹乱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苏一,若有一天我成了别人的棋子,你会杀了我吗?”
我当时说:“不会。我会把你带回来。”
现在,她就站在我面前,可她已经不是她了。
我睁开眼,伸手摸出《封神演义》。书页安静,可我能感觉到它在震,像是在回应地宫深处的某种频率。我把它贴在胸口,低声问自己:“有没有办法,既能保住她,又能阻止仪式?”
没有回答。
可我记得书里一句话——“心魔寄神,唯情可破”。
不是靠法力,不是靠符咒,是靠“情”。
我和她之间,有太多记忆。那些一起走过的路,一起挡过的劫,一起活下来的命。如果这些还能在她识海里留下痕迹,如果她还有一丝本我残念没被吞噬,那或许……还来得及。
我咬破指尖,在书页上写下一道引魂符。血刚落纸,书页就泛起微光,像是被唤醒了什么。我把书轻轻放在灵月胸前,低声说:“青鸾,护住我肉身。我要进她识海。”
青鸾猛地转头看我:“你疯了?识海是心魔主场,你进去就是送死!”
“可她是活人,不是死局。”我盯着灵月的脸,“只要她还活着,我就不能只站在这儿看。”
青鸾沉默了一瞬,终于点头:“我会守住这里。但你记住,若她识海崩塌,你出不来,我就只能斩断联系,保你一命。”
“随你。”我说,“但别在我回来前动手。”
她没再说话,抬手结印,一道青光罩住我和灵月,隔绝了外界的红光与波动。
我盘膝坐下,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刃,在额心轻轻一划。血顺着眉骨流下,我用指尖蘸血,在眉心画下“通幽引魂符”。符成刹那,神识开始发飘,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,往某个深处坠去。
我最后看了灵月一眼。
她站在阵心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然后,我闭上眼。
意识一沉,世界骤然变了。
眼前是一片荒原,天是暗红的,地面裂开无数缝隙,冒出丝丝血雾。空中漂浮着碎片,像是被打碎的镜子,每一块都映着一段画面——她跪在太乙真人面前拜师,她第一次见我时皱眉的样子,我们在幽冥谷被妖兽围攻,她替我挡下那一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