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石台上，血顺着嘴角滑落，在下巴处凝成一滴，砸进书页之间。那本《封神演义》还贴在胸前，纸面已被温热浸透，字迹微微晕开。我能感觉到体内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般，每动一丝法力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可我还不能倒。
金灵圣母的手指正缓缓抬起，指尖泛着冷光，像要将空气割裂。她的眼神没有移开我，杀意如针，刺得眉心发麻。
就在这时，祭坛东侧传来一声闷响——赤焰老祖的火焰拳轰在黑鳞君的护盾上，炸出一圈水汽与焦烟。那动静不大，却让金灵圣母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她分神了。
不是因为那一击有多强，而是妖族的乱局仍在持续，她必须判断谁会成为下一个威胁。就在她视线偏移的刹那，我闭上了眼。
剧透神通在识海中急速流转，未来三息的画面如水流般掠过：她会先出手压制我，再应对可能逼近的青鸾；她的右肩会在发力瞬间下沉，旧伤牵动全身气机，延迟0.4息的反应；而四象塔底的裂缝，会在她施法前的一瞬产生微弱共鸣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我睁开眼，左手猛地将《封神演义》高举过头，右手食指在书脊暗扣上轻轻一划。一页金光浮现，幻化出“诛仙剑图”的虚影，直指她眉心。
她瞳孔一缩。
那是传说中的杀阵之首，哪怕只是投影，也足以令人心悸。她本能后撤半步，左手迅速结印，准备破除幻象。
但她错了。
我没有指望这一招能伤她，只求她重心偏移，防御出现缝隙。
就在她抬手的瞬间，我将残存的所有法力灌入书页夹层——那里藏着一道从未启用的符箓，封印着“九霄雷令”。
紫电自书中迸发，贴着地面疾行，绕过正面屏障，直扑四象塔底尚未愈合的裂缝。
雷光炸裂的那一刻，整座祭坛都震了一下。
塔身剧烈晃动，裂缝中寒气与雷芒交织喷涌，反噬之力顺着她与法宝的联系猛然反弹。她闷哼一声，右肩骤然塌陷，身形晃了半寸，左袖边缘渗出一抹暗红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第一次。
她真的受伤了。
青鸾立刻察觉，双翼一振，疾冲而上。她并未直接攻击，而是以羽翼掀起狂风，逼迫金灵圣母不得不回防侧翼。那股压迫感稍稍退散，我借着这空隙，咬牙撑起身体。
双腿还在抖，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，但我站起来了。
金灵圣母站在原地，脸色铁青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臂，又抬头盯住我，眼中不再是单纯的轻蔑，而是真正浮起了忌惮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竟敢动用禁符？”
我没答话，只是将《封神演义》横在胸前，手指仍扣在书脊暗扣上。那道“九霄雷令”已耗尽，但书中还有别的东西——只要她敢再靠近一步，我就不会停下。
她盯着我，忽然冷笑：“你以为这点伤就能定胜负？”
话音未落，她双手缓缓抬起，掌心相对，周身法力开始剧烈涌动。空气变得沉重，连呼吸都像在吞沙。四象塔虽仍在震颤，却随着她的气息逐渐稳定下来，塔顶青龙虚影重新凝聚，发出低沉的嘶鸣。
我知道她在准备更强的一击。
可我也知道，刚才那一击已经动摇了她的节奏。她不再笃定能一招镇杀我，而是开始谨慎蓄力——这意味着，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蝼蚁。
青鸾退回到我身边，羽翼微张，低声说：“她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