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单膝跪地,血从嘴角淌下,在石台上积了一小片。右手撑着地面,指节发白,掌心压着一块碎裂的铜钉,那是刚才扰动地脉时留下的痕迹。胸口起伏剧烈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在刮着肺腑。
金灵圣母站在祭坛中央,双掌高举,雷火在她掌心翻滚,凝聚成一团不断膨胀的光球。空气被撕裂,发出低沉的嗡鸣,四周的石柱开始崩裂,裂缝如蛛网般蔓延。她的衣袍猎猎作响,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动,仿佛我已经是一具尸体。
“这一击,你再无侥幸。”
声音落下,法力漩涡猛然加速旋转,整座祭坛的地基都在颤抖。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锁定我的神魂,不是攻击肉身,而是要将我的存在彻底抹去。
青鸾站在我身后半步,羽翼微颤,气息紊乱。她刚刚那一冲耗尽了最后的妖力,此刻连飞行都显得吃力。但她没有退,依旧挡在我与金灵圣母之间,哪怕明知下一瞬就可能灰飞烟灭。
我咬牙,左手缓缓抬起,将《封神演义》贴在胸前。书页已被血浸透一角,字迹模糊,可那些内容早已刻进我的识海。剧透神通再次运转,试图窥探她接下来的动作轨迹。
未来画面破碎不堪,只闪现出零星片段:雷火从双目灌入,神魂寸断;四象塔影压顶,退无可退;最后一幕是书页燃尽,化为灰烬飘散。
不行……预判失效了。她的法力层次太高,已超出神通能完全捕捉的极限。
我闭眼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既然无法看清全过程,那就只能找破绽——任何一丝不协调的节点,都可能是生路。
指尖轻轻翻开书页,泛黄纸面滑过指腹。忽然,一段批注跳入脑海:“四象归一,必借地脉为引。”
这句话我曾在书中见过,当时并未在意,以为只是旁注。但现在想来,截教施术向来依赖阵法根基,尤其是这种需要调动天地之力的大招,绝不可能凭空而起。
我睁开眼,催动血瞳,视线穿透脚下石台。
果然——一道幽蓝纹路自金灵圣母双足延伸而出,深深扎入地底,像是根须连接大地。那是“玄冥引灵阵”的痕迹,以地脉灵气为媒介,大幅增强法术威力。若此链中断,哪怕瞬间,也会造成法力反冲。
机会就在那里。
我低声对青鸾说:“三息内,扰她左足半寸,不必伤敌,只求她移位。”
她没回头,只是微微点头,双翼轻振,积蓄残余妖力。
那边,金灵圣母的咒言已经开始吟诵,音节古老沉重,每吐一字,雷火光球便膨胀一分。祭坛边缘的碎石悬浮而起,又被无形气劲碾成粉末。
就是现在。
青鸾猛然侧冲,羽翼掀起狂风,直逼其左侧。风势虽弱,却足够形成压迫感。金灵圣母眉头微皱,重心本能偏移,左足稍稍前倾。
我抓住这刹那空隙,右手一扬,那枚沾血的铜钉再度飞出,带着残存法力,精准钉入地脉节点正中。
“咚——”
一声闷响自地下传来,如同钟鸣。幽蓝光芒骤然闪烁,随即崩裂一线。金灵圣母脚下的地纹炸开细碎裂痕,法力漩涡出现短暂迟滞,雷火光球震颤了一下,颜色黯淡半分。
她瞳孔一缩,立刻察觉异常,左手迅速下压,强行稳住输出。但那一瞬的紊乱已被我捕捉。
成了。
只要这0.1息的破绽,就足够改变结局。
我将《封神演义》紧贴心口,右手并指如剑,划过左掌,鲜血渗出,滴落在书页之上。口中默念一段残缺禁咒——那是书中记载的“逆命锁灵阵”真正形态,需以精血为引,逆转天地气机,强行打断他人施法。
代价极大,轻则元神受损,重则魂魄离散。
可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。
咒文逐字浮现于识海,随着血液渗透纸面,金光自书中缓缓升起,在我身前勾勒出残缺阵纹。虽不完整,却足以干扰她与地脉的共鸣。
金灵圣母察觉到了,眼中杀意暴涨。她不再继续蓄力,而是猛然抬手,准备提前释放雷火双劫。
不能让她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