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火倒卷的刹那,金灵圣母踉跄后退,掌中光球扭曲崩散。我顾不上追击,目光死死盯住祭坛边缘——灵月的身体仍在微微颤动,眉心那点朱砂如将熄的烛火,明灭不定。她刚才那一声长啸不是偶然,我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挣扎。
来不及多想,我一把将《封神演义》塞进怀中,强撑着站起。双腿像灌了铅,每走一步都牵动内腑剧痛,可脚步不能停。青鸾倒在不远处,羽翼垂地,气息微弱。我从她身边掠过时,听见她低低喘了一声,却没有睁眼。
我在灵月身侧跪下,手掌覆上她的手背。冰凉得不像活人。指尖微微发抖,但我强迫自己冷静,催动剧透神通直入她的命格。画面混沌,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银光在识海深处来回冲撞,像是被困住的灵魂不肯屈服。那是她自己的意志,正在和“心魔种”争夺躯壳的掌控权。
“灵月!”我贴近她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“我是苏一!你还记得昆仑月下,你说‘天命可逆’吗?”
她眼皮猛地一跳。
我又喊了一遍,嗓音已经撕裂,唇角渗出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她衣襟上。她的手指抽搐了一下,指甲轻轻刮过我的掌心,像是回应,又像是无意识的挣扎。
远处传来一声冷哼。
金灵圣母站直了身体,右肩伤口再度崩裂,血浸透半边衣袍。但她双掌缓缓合拢,残余的雷火竟开始重新凝聚,比先前更加凝实。她盯着我看了一眼,目光转冷:“你救不了她。”
我没理她,翻开《封神演义》,书页被血浸得发硬,翻动时发出轻微脆响。我要找的是关于“心魔种”的记载——那种由截教秘法植入神魂的禁制,能操控人心,使其沦为傀儡。书中提到破解之法极少,唯有一句批注让我心头一震:“情念为引,真言为钥。”
原来如此。
不是靠外力破除,而是要让她自己挣脱。
我合上书,贴回胸口,俯身靠近灵月的脸。她的呼吸很浅,睫毛不停颤动,仿佛正经历某种剧烈的内心斗争。我知道她在里面,在拼命想要醒来。
“若你醒不来,”我低声说,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,“我便逆了这天道,毁了这封神榜,哪怕魂飞魄散,也不再独活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的胸膛猛然起伏,一口浊气喷出,整个人剧烈一震。
金灵圣母眼神骤变,左手猛然抬起,一道电弧自指尖迸射,直劈祭坛中央!
我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青鸾却在这时猛地抬头,双翼勉强展开,化出一道虚影横挡在前。电光轰然击中她的本体幻象,炸开一片刺目火花。她整个人被掀飞出去,砸在石柱上,滑落时嘴角溢出血线,再无声息。
可那一挡,足够了。
灵月的双眼倏然睁开。
不再是空洞无神,也不是被操控的死寂,而是清澈如洗的清明。她望着我,瞳孔里映着我的影子,嘴唇微动:“我……没走。”
我笑了,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,却顾不上擦。握着她的手紧了紧:“你回来了。”
她慢慢坐起身,动作还有些僵硬,但气息已稳。玉箫自行浮起,在她身侧轻轻旋转。一圈清辉自她为中心荡开,如同月轮初升,驱散了四周阴沉的煞气。祭坛上的碎石微微震动,像是回应她的觉醒。
金灵圣母脸色铁青,掌中雷火暴涨,竟不再蓄力,而是直接推向半空。整座地宫为之震颤,四象塔影再次浮现,青龙虚影盘旋而下,锁向我们所在的位置。
“你们撑不了多久。”她冷冷道,“就算她醒了,也改变不了结局。”
灵月没有回答,只是抬手握住玉箫。她的指节泛白,显然还在承受巨大压力,可眼神没有一丝动摇。她看了我一眼,极轻地点了下头。
我们明白彼此的意思。
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,是战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