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咳出的血在地砖上洇开，手指抽搐了一下，却没能抬起。我仍压着他后腰，膝盖未松，双臂锁得更紧。那截教弟子首领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喘息，像风穿过枯裂的竹管。
四周站着七八个残存的截教门人，法器还握在手里，可没人上前。他们盯着我，也盯着地上这人，眼神里翻涌着迟疑。
“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我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晰落在空殿之中，“放我们走，或者看着你们的统领死在这里。”
一人冷笑：“你以为挟持他就稳了？阵眼虽断，可这遗迹里的禁制还在运转。你敢保证踏出一步，脚下不会炸出火雷？”
我没看他，只将《封神演义》从袖中抽出半寸，指尖掠过书脊。剧透神通悄然开启，视野边缘浮现出三道模糊命格——左侧穿灰袍的，三日内会因争执被同门误杀；中间持刀者，七日后死于毒符反噬；右边那个年轻些的，竟会在逃亡途中坠崖，尸骨无存。
我点名道：“灰衣左三，你师弟今早偷偷改了你的闭关符印，就等着你回山时触发自爆阵吧？”
那人瞳孔一缩，下意识摸向腰间玉符。
我又转向中间持刀的：“你身上那张保命符，是碧霄仙子亲手给的？可惜，她没告诉你，这张符只能用一次。而你昨夜已经动过了。”
他脸色骤变，猛地低头检查符纸，果然发现边缘有焦痕。
最后我看向右边的年轻人：“你昨夜梦见自己摔下悬崖，对不对？梦里穿的是现在这件衣裳，右袖破了个口子，和你现在的一模一样。”
他踉跄退了一步，嘴唇发白。
死寂蔓延开来。
有人开始低声争吵，语气越来越急。一个转身想走，另一个伸手去拦，结果两人对峙起来，法器都对准了对方。
我抓住时机，低喝：“青鸾！”
她立刻侧移半步，挡在我左前方，伤臂垂着，另一只手已扣住三根黑羽。灵月也向前半步，玉箫横在胸前，指节泛白，却没有颤抖。
我们三人缓缓后撤。
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响，每一步都绷紧神经。我一边退，一边用余光扫视祭坛中央——那块河图洛书残片还在石台上，黑白气流如呼吸般起伏。
不能再拖。
我猛地发力，将首领整个人拽起，推着他往后倒退两步。同时左手一扬，一道符纸飞出，贴在石台边缘。这是我早前藏好的引路符，只要残片离台三尺，就会自动激活，将它送入我袖中预设的隐袋。
符纸微光一闪。
下一瞬，残片脱离石台，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我袖口。触感冰凉，却又带着脉动般的温热，像是活物的心跳。
“走了！”我低声道。
青鸾护左，灵月居中，我押着首领走在最后。我们一步步逼近出口通道。身后那些截教弟子已乱作一团，有人想追，却被同伴拉住。争吵声越来越大，夹杂着怒骂与质问。
“你们就这么走了？”那首领突然开口，声音嘶哑，“外面……根本不是你们能应付的。”
我没理他，只是加紧脚步。
烟尘还未散尽，断裂的梁柱斜插在地上，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。通道口外是一片塌陷的走廊，地面龟裂，裂缝深处隐隐有红光流动，像是地底熔岩在游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