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石上的波纹尚未散尽,那声音还在回荡。我盯着石面,没有回应。
它问我是否知道心锁,可我知道的太多了。多宝不会亲自问,他只会设局,等猎物自己走进去。这声音是阵法的一部分,用来扰神,诱我分心。
我没有动,也没有答话。右手指节微微发紧,书卷贴在小腹,温热的气息缓缓流转。刚才那一瞬的预判消耗不小,剧透神通像是被什么压着,每次运转都像在泥中行走。
一步踏出。
脚尖刚触地,整片岩层猛然一震。九道暗红符链破土而出,呈环形封锁四周,顶端悬空扭动,如同活蛇寻喉。头顶三十六枚血钉已至,破风声密集如雨。
我侧身翻滚,古匣横挡。两枚血钉撞上铜面,发出刺耳刮响,火星四溅。其余钉影掠过肩头,书页扬起一角,墨迹微颤,《封神演义》自行偏转方向,将三枚钉子引向左侧岩壁,余下尽数擦身而过。
落地时左足发力不稳,膝盖微屈。就在重心调整的刹那,脚下冰岩炸裂,毒焰喷涌而上,蓝紫色火舌裹着腐腥气直扑腰腹。我借势后仰,脊背贴地滑行,避开主喷口,但右腿外侧仍被扫中。
皮肉一麻,随即是钻心的冷。
寒毒顺着经脉往上爬,像无数细针扎进骨缝。我咬牙抽出布条缠住伤口,把《封神演义》按在患处。书页间那缕金光再度浮现,虽弱,却稳稳压住了蔓延之势。
三息停顿。
这是阵法的节奏,攻击之间有半息间隙。我靠着碎石喘气,眼角扫过四周。符链未收,空中血钉正在重组,形状拉长,化作飞梭,尖端泛出幽绿。地面裂口未合,十二根白骨桩从中升起,每根顶端托着一颗人头——面目扭曲,眼窝深陷,嘴唇开合,吐出黑雾。
那些雾一离口,立刻凝成虫形,通体漆黑,双翅薄如纱,腹部闪着暗红斑点。噬魂蛊。
它们不急着扑来,而是盘旋上升,在空中排成弧线,仿佛等待命令。
耳边忽然响起声音:“你拿错了。”
不是幻听。是我的声音,一字不差,连语气都一样。可我说过这话吗?记不清了。只觉得胸口一闷,内息差点岔开。
我立刻闭嘴,不再呼吸,改用丹田微调气息。书卷横于胸前,清心咒默念出口。金光护识,断绝外扰。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,这次没能再侵入。
目光锁定西北角。
剧透神通再次启动,视野模糊了一瞬,随即捕捉到轨迹交汇点——一块嵌在岩壁中的黑色晶石,约拳头大小,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。所有蛊虫飞行路线最终都会经过它附近,哪怕只是掠过边缘。
那是阵眼。
距离二十丈,中间隔着三重火焰圈,每一圈都由符文勾连而成,颜色由红转青再到紫,温度极高,连空气都被灼得扭曲。强攻必死,符片试探已证无效。
我靠在断裂的巨石残骸后,指尖轻敲书脊。不能再硬扛下一轮攻势了。法力流失太快,刚才几次闪避几乎耗尽储备。古匣也撑不住多久,铜面已有裂痕,再被正面击中一次,恐怕会崩解。
必须等破绽。
念头刚落,天地骤变。
乌云自四壁涌出,不是自然生成,是阵法聚灵所化。一道虚影立于高空,披灰袍,袖手而立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,冷冷俯视。
“此阵专为你设。”多宝道人的声音从虚影口中传出,平静无波,“你以为看穿幻象便是尽头?不过是踏入第一关罢了。”
话音落下,阵势加速。
血梭分化为七十二支,分袭上下四方;怨骨桩剧烈震颤,蛊群倾巢而出,铺天盖地压来;三重火焰圈同时暴涨,热浪席卷,逼得我不得不后退半步——正踩中一道隐埋的地刺机关。
小腿一痛,血线渗出。
伤口虽浅,但动作已迟滞。我抬手挥开两枚血梭,书卷格挡第三枚时发出一声脆响,一页纸竟被洞穿。金光黯淡几分。
翻滚避让,背部重重撞上石堆。古匣脱手滑出数尺,我伸手去抓,指尖刚触到铜边,一道火柱轰然炸起,将它掀飞至更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