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脚,继续向前走去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右腿的伤处早已麻木,只剩下一股钝痛从骨缝里钻出来,顺着经脉往上爬。八十步,原本不过几步的距离,此刻却像是横亘着千山万水。怀中的玉匣贴着心口,那股温热还在,玄冥草的灵光虽弱,但未曾熄灭。
头顶风沙渐紧,灰烬打着旋儿掠过眼前。
就在我踏出第五步时,高空骤然一沉。
多宝道人站在巨岩之上,双目睁开,不再似先前那般冷眼旁观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下压来。空气仿佛被抽空,四周气流开始逆旋,形成一道无形的漩涡,直逼我胸前玉匣。
我没有停下脚步,反而加快前冲之势。
可刚迈出半步,一股巨力便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肩头。我踉跄了一下,膝盖几乎触地,全凭左手撑住《封神演义》才未倒下。
“你走不了。”他的声音自上方传来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从你踏入这片河床起,就没有退路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股吸力猛然增强。
我感到胸口一紧,玉匣竟不受控制地向上浮动,封印符纹发出细微的崩裂声。裂缝再度蔓延,比之前更宽、更深,草药的微光剧烈闪烁,如同风中残烛。
不行,不能让他夺走!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弥漫,神志为之一清。剧透神通立刻运转,识海中浮现出多宝道人当前命格轨迹——【强行夺物,因果反噬将至】。短短八字,却让我心头一震。
他还未动手,劫数已种。
我不再犹豫,将体内最后一丝法力抽出,尽数灌入玉匣外层。封印嗡鸣一声,勉强稳住片刻。与此同时,我横起《封神演义》,书页自动翻动,停在一页泛黄旧纸,上书“禁夺律”三字。一道淡青色光晕自书中溢出,挡在胸前,与那股吸扯之力僵持不下。
可这抵抗只维持了不到两息。
多宝道人冷笑一声,左手掐诀,右手猛然握拳。
“轰!”
一声闷响炸开,书卷上的光芒瞬间黯淡,我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出,背部重重撞上一块黑石。喉头一甜,鲜血从嘴角溢出,滑过下巴滴落在衣襟上。
玉匣脱手弹起,在空中翻转。
我拼尽全力跃起去抓,指尖堪堪触到边缘,却被另一股劲风扫开。玉匣跌落焦土,滚出数尺,盖子半开,一抹幽蓝微光从中透出——玄冥草的根须已经开始脱离封印。
“不!”我扑过去,一把抱住玉匣,将它死死按在胸口,用身体挡住所有可能的冲击。
多宝道人缓缓降落,站在我面前十步之外。他不再说话,只是双手同时抬起,掌心相对,一团金光在他双掌之间凝聚成球,周围空气扭曲变形,地面龟裂延伸,如蛛网般朝我脚下蔓延。
我知道,这是截教秘传的“锁元劲”,专破护体灵气,一旦命中,不仅肉身崩解,连神魂都会被禁锢三日。
但我不能退。
哪怕只剩一口气,我也要把这株草带进碧游宫。
我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站起来,双腿颤抖,布袍多处撕裂,露出皮肉上的旧伤新痕。左手仍抱着书,右手护着玉匣,整个人蜷缩成一道屏障,挡在这株草之前。
“你要杀我?”我盯着他,声音嘶哑,“那就动手。但记住,今日你夺走的不是一株药,而是整个截教的信义。”
他眼神未动,掌中金光却更加炽烈。
“我不是为了信义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我是为了结果。”
话音落下,那团金光猛然暴涨,化作一道粗壮光柱,直冲而下。
我闭眼,将全部意识沉入《封神演义》,剧透神通疯狂运转,试图捕捉那一击的轨迹。识海深处闪过一行残影:【夺药者,必承反噬——因贪而动,因果已种】。
就是现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