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门框站稳,木杖抵在身侧。藏书阁里光线昏暗,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尘粒,随着我的动作微微扬起。右手掌心还攥着那张从《九州异物志》里掉落的纸片,上面写着“生于极东海眼,遇月华则发光”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但足够让我确认方向。
净心木的线索指向蓬莱废墟,可那地方早就被天火焚过三遍,如今只剩焦土一片。就算真有残根留存,也未必还能用。时间只剩两天半,等不起远路探查。
我必须找替代之法。
拄着木杖往里走,脚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回响。书架一排接一排向深处延伸,高处几乎没入黑暗。我知道真正古老的典籍都在顶层,那里设有禁制,非玉虚宫核心弟子不得进入。但我现在顾不得规矩。
走到中央阶梯前,我抬脚往上。每一步都牵动左肩断口,那种被石壳封住的感觉还在,像是身体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抽离后又用冷铁补上。我不停地提醒自己保持清醒——剧透神通还在识海里沉寂,刚才进来时试过一次,依旧只看到混沌,天机仍未恢复。
爬到第三层时,前方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灰袍人从转角走出,腰间挂着一串青铜钥匙,面容冷峻,眼神如刀。他是藏书阁守卫,执掌典籍出入之权,我曾在玉虚宫集会上远远见过他一次。
他站定在我面前,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手,拦住了去路。
我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“顶层禁地,无令不得擅入。”他说,声音低而平。
我没有争辩,只是站在原地,闭上眼。剧透神通缓缓运转,这一次不是预知未来,而是回溯过去。我将意念集中在眼前之人身上,试图捕捉他命格中的关键节点。
画面浮现。
三年前,癸亥夜。雷雨倾盆,南廊遭劫,一道闪电劈中横梁,碎石崩落。一名执事正低头疾行,即将经过下方。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:“小心头顶!”
那人猛地抬头,闪身避过,碎石砸在身后地面,裂成数块。
那个执事,就是眼前这位守卫。
我睁开眼,看着他:“三年前雷夜,南廊崩塌前,有人提醒你一句‘小心头顶’,你才活下来。”
他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,嘴唇微动,却没有否认。
“那个人是我。”我说,“当时我刚入宫,不识规矩,见有人要出事,随口喊了一句。你躲过了,我也忘了。但现在我想起来了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,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视,像是在判断真假。最终,他退开半步,仍不言语,只是让出了通道。
“我只需要一刻钟。”我说完,拄杖继续向上。
第四层是禁书区,入口处刻着一道符文锁链,此刻正泛着微弱金光。我走近时,符文自动识别了我的气息——或许是元始天尊破局后的默许,又或许是因为我身上残留的棋局印记。锁链无声消散,门开了。
里面比下面更暗,只有几盏长明灯悬在角落。书架更加密集,许多竹简和古卷用红绳封着,贴有“天尊亲阅”“禁传外泄”字样。我在最深处停下,凭着之前感应到的那一丝清气波动,找到了目标位置。
第三排书架顶端,有个隐蔽的暗格。
我踮起脚,用木杖轻轻一挑,咔哒一声,暗格弹开。里面躺着一本薄册,封面写着《海外奇谭》,纸页发黄,边缘已有虫蛀痕迹。
我把它取下,翻开第一页。
墨迹清晰:
“净心木已绝迹三千载,唯闻残根尚存于蓬莱废墟。”
我的心跳加快了一瞬,继续往下看。
第二页记载了另一种可能:若无净心木,可用上古秘法“燃血赋灵术”代替。此术以施术者精血为引,点燃法宝本源之力,使其短时间内不受外界侵蚀,甚至威力倍增。尤其对抵抗蚀宝妖火这类污秽之火,有奇效。
但代价明确写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