熔岩还在地下流淌,火光映在石壁上晃动。我蹲在第三处阵枢前,手指沿着引线一寸寸检查。左肩的石头已经贴到脖颈边缘,皮肤绷得发烫,像有东西在往骨头里钻。
青鸾说要加假阵眼,我就亲自盯着做。真核心藏在右谷深处,不能出错。玉玄子带来的弟子正在左谷搭台,每隔片刻就有传讯符飞来,报进度。我点头,让他们继续。
手开始抖。
不是累的,是身体在反抗。刚才用剧透神通探了一次未来,画面只闪了一下就碎了。黑影掠过左谷上空,速度快得看不清形体。我知道那不是风,也不是鸟。
我合上《封神演义》,把书抱紧。额头出汗,顺着眉角滑下来,滴在膝盖上。热气从地底往上冲,裂隙封堵还没完,工匠们还在往沟槽里灌熔浆。温度太高,我站的时间久了,腿有点软。
“苏一。”青鸾走过来,声音不高,“你该歇一会。”
我没有抬头。“还差一段引线没接好,这里不通,整个反侦测系统都废。”
她站在我旁边,没有再说。我知道她在看我的左手。那只手早就不能动了,灰白一片,连袖口都被石质撑裂。我用右手把工具夹住,嘴咬着另一头,一点点把节点拧死。
突然眼前一暗。
不是天黑,是我自己看不见了。脑袋像被锤子砸了一下,耳朵里嗡嗡响。我撑住地面,膝盖跪下去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倒了。
热浪扑面而来。离我最近的是熔浆沟槽,要是翻进去,半秒就会化成灰。
有人抓住我胳膊,用力往后拖。视线恢复一点,看到青鸾的脸。她把我拉到安全区,按坐在一块冷石上。紧接着玉玄子也到了,手里拿着丹药瓶。
“清灵丹。”他拧开塞子,递到我嘴边,“元始天尊留的,说关键时刻能顶一阵。”
我张嘴,他喂我吞下两粒。药丸化开,一股凉意顺喉咙往下走,心口那股闷痛缓了些。
“什么时候来的?”我问他。
“刚到。”他说,“奉命调物资,看见这边灵气乱得很,就赶过来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他是可信的。这种时候能来的,都不是外人。
青鸾蹲下,掌心贴在我后背。一股温和的力量渗进来,帮我稳住气息。我能感觉到她在控制节奏,不敢太猛,怕刺激石化扩散。
“别浪费力气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也是。”她回,“明明知道撑不住还要硬上。”
我没说话。梦里的声音还在耳边——灵月在喊我,不是求救,是警告。她说“他们来了”,然后画面断了。那不是幻觉,是剧透神通给的碎片。
我必须把陷阱做完。
药效上来一点,我试着站起来。腿还是虚的,但能走。玉玄子扶住我肩膀,没问我要去哪。
“回石台。”我说。
“你还想干活?”青鸾皱眉。
“最后一段干扰符阵没校准。”我往前走,“触发阈值不对,敌人会察觉。”
她没拦我。我知道她明白,这不是逞强,是必须要做的事。
回到石台,我把《封神演义》摊开。书页自动停在阵法那一页。我用右手翻到空白处,咬破指尖,在上面写下三行字:
一、若左谷假阵被破,立即引爆东南双节点;
二、真核心守备增派两人,轮替不得超半个时辰;
三、所有传讯符加设密印,防截取。
写完,我把纸撕下来,递给青鸾。“万一我倒下,照这个办。”
她接过纸,看了很久,才收进怀里。
“你不会倒。”她说。
我没有回应。低头看最后一段符阵图,用笔标出三个关键点。手抖得太厉害,画歪了两次。最后干脆放下笔,用嘴咬着刻刀,在石台上划下标记。
玉玄子拿来备用的引线模块,按我指的位置装上去。青鸾启动模拟灵气流,测试假阵台反应。一切顺利的话,敌人会以为主阵已移,主力调往左谷。
可我心里还是沉的。
我翻开《封神演义》,再次催动剧透神通。
识海刺痛,像针扎进太阳穴。画面闪出来:左谷上空,一道黑影盘旋,不是飞禽,也不是修士,更像一团浓缩的雾。它绕着假阵台转了三圈,忽然俯冲下来,触碰地面三息,随即消失。
信号断了。
我猛地合上书,呼吸变重。
“怎么了?”玉玄子问。
“他们看穿了。”我说,“假阵暴露了。”
青鸾立刻转身看向左谷方向。“要不要提前引爆诱爆节点?
“不行。”我摇头,“现在炸,等于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他们来了。他们会改策略,可能绕后,也可能分兵突袭真核心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