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符裂开的那道缝，像一道细小的闪电，在我胸口一闪而过。
寒气从裂缝里涌出来，不再是暖流，而是刺骨的冷。我抬手按住它，指尖触到冰壳内层微微跳动的东西，像是最后一点心跳。
“快到了。”我对玉玄子说。
他没问还有多远。他知道我不可能算错。
我们前方是断崖，岩壁塌了大半，碎石堆成斜坡，一直通向黑雾深处。雾里有光，微弱地闪了一下，又灭了。那是阵法运转的痕迹。
三十六个人影站在废墟边缘，八头巨兽伏在后方。它们身上缠着锁链，眼神浑浊，嘴里冒着黑烟。阴煞之气从地面升起，踩上去像踩在湿泥里，每一步都拖着沉重的阻力。
我知道这是九幽锁灵阵。
书在我怀里震动了一下。
我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《封神演义》封面上。纸页自动翻开，一股清风从书中吹出，把眼前的黑雾推开一小段距离。
玉玄子立刻出手。
他的剑飞出去，在空中化作九道光影，绕向左侧那群妖兽。一头巨狼刚要扑出，被剑光钉进腹部，撞在岩壁上滑下来。
我没有停。
右手抓着书卷，盯着地面三块凸起的石柱。剧透神通在识海中闪过画面——第三根会在七息后震颤，那是阵眼轮转的间隙。
六、五、四……
我往前冲。
左肩的石头发出细微的响声，像是随时会炸开。疼得厉害，但我顾不上。
三、二……
我跃起，用尽全力将《封神演义》砸向第三根石柱。
书页翻动的瞬间，金光爆开。
轰的一声，石柱从中断裂，整个大阵晃了一下，黑雾翻腾，围攻者脚步错乱。
玉玄子趁机收回剑，护到我身边。
我们从缺口冲了过去。
身后传来怒吼和爆炸声，有人想追，但阵势已乱，一时无法合围。
再往前百步，一座浮空石台悬在深渊之上。十二杆黑色幡旗围着它缓缓旋转，每一杆都连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，另一端扎进石台中央的人影体内。
是她。
灵月跪坐在台上，白衣被血浸透，嘴角还在流血。她的手撑着月华玉箫，勉强维持坐姿。头低着，长发垂下来遮住脸。
可我还是认得出她。
我喉咙一紧，脚下一用力，就要往上冲。
玉玄子一把拉住我：“有杀阵。”
我点头。
闭眼，催动剧透神通。
画面出现：如果直接闯上去，那些幡旗会瞬间引爆，灵月的心脉会被反噬之力撕裂。她活不过两息。
必须先断掉东南角第三幡的连接。
我睁开眼，指给他看那个位置。
“你从正南攻，吸引注意力。”我说。
他明白我的意思，收剑入鞘，突然大喝一声，整个人冲向阵外主持仪式的截教弟子。剑未出，气势先至，逼得对方集体后退半步。
我贴着地面滚向死角。
胸前玉符只剩最后一丝紫气护体。冷得厉害，像是有针在往骨头里扎。我忍着痛爬到角落，抬起右手，用指尖凝聚最后一点法力，轻轻点向那根细链。
啪。
一声轻响。
连接断了。
整座阵势晃了一下，其中一杆幡旗歪斜，光芒暗淡。
就是现在！
我猛地站起，冲向石台。
双脚离地，跃上半空。
她在那一瞬抬头，眼睛睁开了。
我接住了她。
双膝跪地，把她抱在怀里。她的身体很冷，呼吸微弱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……是你来了？”
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纸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