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落在石台上，照亮了我们三人的影子。
我抱着《封神演义》，胸口起伏。左臂已经动不了，整条手臂像被冻住，皮肤发灰，指尖僵硬。我能感觉到那股石化还在往肩胛骨蔓延，但暂时停住了。
灵月靠在我背上，呼吸比刚才稳了些。她的手搭在我右臂上，一丝温润的气流顺着经脉流入我体内，缓解着识海的震荡。我没有回头，但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玉玄子站在前方，剑尖划过地面，留下一道浅痕。他喘了口气，额角有血渗出，是之前交手时留下的伤。他没管，只是把剑横在身前，盯着黑云涌动的方向。
“还能撑多久？”他低声问。
我没回答，闭上眼，催动剧透神通。
识海中画面一闪——东南方雾里藏着三十六道杀影，七息后抵达；西北方高空有八头妖兽踏空而来，口中聚着黑风；正上方云层深处，一道金芒缓缓移动，像是某种法宝正在锁定这里。
我睁开眼，把看到的说了出来。
玉玄子听完，拖着剑向东南移去。每走一步，地上那道符痕就亮一分。他站定后双膝微曲，剑刃插入裂缝，双手握柄，低喝一声，剑气扩散成网，将那一面围住。
灵月慢慢起身，脚步有些晃，但她站稳了。她举起月华玉箫，贴在唇边，却没有吹响。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箫身，一圈微光从她脚下散开，像水波一样延展出去。
我知道她在布防。
我盘膝坐下，把《封神演义》放在腿上。书页很冷，封面还沾着血，是我之前喷上去的。我用右手食指蘸了一滴心头血，点在书脊中央，低声念了一句口诀。
书页翻动了一下。
一股信息涌入脑海：敌方第一波攻击以牵制为主，真正杀招在第二轮；若三人各自为战，必败无疑；唯有气息相连，守住阵眼核心，才能撑到变局出现。
我抬头看灵月，“你还能引动清辉之力吗？”
她点头，“一次，最多两轮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，“等西北方妖兽靠近时再出手，先破其神志，再断其风源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箫抬高了些。
我又看向玉玄子，“你那边一旦接敌，不要恋战，逼退为首三人即可。他们后面有人操控节奏，真正的主攻不在明面上。”
玉玄子应了一声，“明白。你居中策应，别硬扛。”
我点头。
这时，天空忽然一静。
所有的风都停了。深渊下的腥气不再往上涌，连黑云也不再翻滚。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。
然后，一道力量从天而降。
不是攻击，也不是防御。它像是一根柱子，从极高处垂落，落在石台中央。青色的光晕扩散开来，石台微微震动，原本残破的阵基发出轻响，像是重新激活了什么。
灵月抬头，轻声说：“是师尊。”
我知道是谁。
元始天尊没有来，但他用某种方式把一道道韵送到了这里。这道韵不强，却极稳，像是给即将倒塌的房子撑起了一根梁。
我感受到石台下方的残阵开始运转，护罩升起，隔绝了外面的阴煞之气。我的识海也清晰了几分，剧透神通的消耗被压了下来。
但这支撑不会太久。
我在识海中看到一条时间线——九个时辰。这是极限。
我低头看着书，又看了眼自己的左臂。石化已经蔓延到肩膀内侧，再进一步，就会侵入心脉。但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我把最后三滴心头血抹在书页边缘。
血刚落下去，书页就亮了起来。一道微光从书中升起，在我面前形成一个模糊的阵图。它显示着我们所在的位置，以及四周敌情的分布。
东南、西北、上方三点同时闪烁红光。
来了。
玉玄子握紧了剑。他的脚在地上划出最后一笔，九宫锁灵阵完成。剑气交织成网，封锁了那一面的入口。
灵月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她的脸色还是白的，但眼神定了。她把月华玉箫横在胸前，等待时机。
我坐在中间，左手不能动，右手按着书卷。我能预知接下来几息会发生什么，但我不能替他们战斗。我能做的，只有指挥，只有提醒。
第一波攻击从东南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