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,心跳了一下。书页微微发烫,像是有了自己的呼吸。它不是被动记录命运的工具,而是能回应逆命者的媒介。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它就能给我一条路。
金灵圣母的手停在半空,目光落在我怀里的书上。她察觉到了异常。
我没有动,也不能动。石化已经蔓延到胸口,每一次心跳都像被铁链勒紧。右臂的血还在流,顺着指尖滴在书页边缘,混着之前的精血,把整片封皮染成了暗褐色。
但我还能想。
还能看。
剧透神通还在运转,虽然识海震荡得厉害,像是风暴中的湖面。我强行压下混乱,将全部神识集中在金灵圣母身上。她的法力流转轨迹在我脑海中浮现——一道金色的循环,在某个节点突然出现断层。
三息震荡。
就在最后一印落下时爆发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我必须让灵月和玉玄子在同一瞬间行动。差一瞬,阵法闭合,我们全都会被困死在这九幽锁神阵里。
我咬住嘴唇,用疼痛维持清醒。牙齿陷进肉里,血腥味在嘴里散开。这痛感让我知道我还活着,还能发出指令。
我分出三道意识传音。
第一道给灵月:“待她手落时,以月华玉箫引其法力入书,书中有我精血,可成共鸣之引!”
她靠在石柱边,脸色惨白,手指还在按着书页。听到这话,她睫毛颤了一下,没有睁眼,但指尖微微收紧。我知道她听见了。
第二道传向地下:“玉玄子!若你尚存,东南柱符文再乱一次,只争三息!”
地面没有反应。
我等了两息。
还是死寂。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但他刚才确实干扰过阵基节奏,说明他还有一口气。现在不出声,可能是已经无力回应。我只能赌他还能动,哪怕只是撞一下地脉残纹。
第三道传给自己:“左臂虽石,尚可承力——若她震颤,便以此身为桩,反弹其势!”
我的身体已经大半僵硬,但意识还在。只要我能感知到那一瞬的法力波动,就能抓住时机。
头顶上,金灵圣母缓缓抬起了双手。
她不再犹豫。
最后一印即将落下。
空气变得粘稠,九根黑柱上的符文全都亮起红光,像是烧到了极限。整个石台开始下沉,地面裂开细纹,仿佛要塌陷。
就是现在。
我屏住呼吸,神识死死锁定她的动作。
她的手合拢。
灵月动了。
她抬起唇,轻轻贴在玉箫裂缝处,像是亲吻一道伤口。下一刻,最后一点清辉之力从她体内涌出,顺着箫管流入《封神演义》。
书页亮了。
不是强光,而是一层薄薄的银辉,像水波一样荡开。它映出了金灵圣母的动作,如同镜中倒影。
与此同时,东南方向的黑柱猛地一晃。
符文崩裂一道。
玉玄子!
他真的还活着!
金灵圣母眉头一皱,动作迟滞了半瞬。
这一瞬,正是我要的破绽。
我心中默数:三、二、一——
来了!
她体内的法力循环到达断裂点,一股剧烈波动自她丹田炸开。她的身形微晃,嘴角溢出血丝。
就是此刻!
我心念一喝:“反照!”
《封神演义》猛然震动,书页翻动,血字浮现:“命格反照,应劫而动。”
灵月注入的清辉与我精血融合,化作一道反向牵引之力,直指金灵圣母的法力核心。而玉玄子制造的阵基紊乱,则让九幽锁神阵的节奏出现了偏差。
三力合一。
轰!
九根黑柱中的一根突然爆裂,黑色石块四溅。其余八根上的符文开始逆向燃烧,火光由红转青,沿着柱身向上窜去。
金灵圣母双眼骤睁,双手猛地收回护住心口。她喷出一口血,整个人在空中晃了一下,差点跌落。
最后一印,没能落下。
天空裂开一道口子,阳光刺穿黑云,照在石台上。
我仰面倒下,后背砸在岩石上,却没有感觉。胸口的石化没有退,心跳微弱得几乎摸不到。但我笑了。
“……成了。”
灵月也倒了下去,玉箫从她手中滑落,摔在地上碎成两截。她躺在那里,胸口微微起伏,气息尚存。
我转不动头,只能用余光去看她。她没事就好。
玉玄子那边依旧没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