截教弟子们正往后撤。他们原本密密麻麻围在四周，此刻却像潮水一样退去。有几个带头的还想往前冲，但看到金灵圣母消失的方向后，立刻改变了主意。
妖族那边更乱。一只巨狼刚扑到半空，突然调头就跑。紧接着，一群小妖跟着逃窜，踩踏声此起彼伏。有人想拦，但没人听令。
士气崩了。
我听见自己喘了口气。肺部火辣辣地疼，但这口气总算吸进去了。
赢了。
我们真的活下来了。
我试着动手指，发现还能微微弯曲。我用拇指翻开《封神演义》，书页自动停在某一页。上面浮现四个字：
“金灵退，众将溃。”
我闭了下眼。
这本书不再是被动记录命运的工具。它开始回应我，就像我能影响它一样。
我又睁开眼，看向灵月。
她靠在石柱上，脸色白得吓人。她的嘴唇发紫，手指垂在地上，已经松开了玉箫的碎片。我叫她名字，她没应。
我挪不动腿，只能用手一点点往前爬。每动一下，全身的骨头都像要散架。我撕下衣角，垫在她肩膀下面，那里有道很深的伤口，血还在渗。
她睫毛颤了颤，终于睁眼。
“你……还活着？”她声音很轻，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们都活着。”我说。
她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但没力气。
我又转头看地面那道裂缝。玉玄子一直没动静。我盯着那里，喊他名字。
没人回答。
我再喊了一声。
过了几秒，碎石底下传来一声闷响。接着，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，沾满泥土和血。那只手抓住一块石头，用力一撑，整个人被拉了出来。
是他自己爬出来的。
他趴在地上咳了几声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抬头看我，咧嘴笑了。
“……没……没误事吧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声音哑得厉害，“你救了我们所有人。”
他说不出话了，只是点了点头，然后脑袋一歪，晕了过去。
我坐回原地，背靠着石台。天快黑了，夕阳照在废墟上，把一切都染成红色。我的视线有点模糊，但还能看清周围。
敌人全走了。
战场上只剩下我们三个。
我没有放松。我知道这场胜利有多险。金灵圣母不会善罢甘休，截教也不会就此收手。但现在，至少我们还站着。
哪怕只是坐着，也算站着。
我低头看《封神演义》，书页安静地合着。我把它抱紧了些。
风从东边吹过来，带着灰烬的味道。灵月的呼吸慢慢平稳，玉玄子的脸色也没那么青了。我还醒着，还能思考。
远处山脊线上，最后一道黑影正在消失。
我的手指慢慢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