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指还扣着《封神演义》的书页，指腹能感觉到那层干掉的血迹有些发硬。风从东边吹过来，带着灰烬和焦土的味道，但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。
灵月靠在石台边上，脸色比纸还白。她嘴唇泛青，呼吸很浅，可还是撑着坐了起来。我看她动，想抬手拦她，但左臂完全僵住，右臂也使不上力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。
她的手按在我右肩上，凉得很。我没说话，只看着她咬破指尖，在我肩头画了一道符。那符刚成形就亮了一下，接着一股暖意顺着伤口往里渗。我感觉到石化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“你还能用清辉之力？”我问。
“不多了。”她声音轻，像是说一句话都要费很大劲，“但够压住你这伤一时。”
我盯着她指尖的血痕。她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所有法力，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，却还要分力量给我。
“你不该这样。”我说。
她抬头看我，眼神有点晃。“你要死在这儿，谁来带我们走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远处的战场还在冒烟，残破的旗帜挂在断柱上，风吹一下就抖一抖。玉玄子躺在裂缝旁边，脸朝下趴着，身上全是灰和血。他之前爬出来的时候还能笑，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“他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灵月慢慢挪过去，探了探他的脉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撕下自己衣角的一块布，垫在他脑袋下面。
“失血太多，但心跳还在。”她说完又回来坐到我身边，“你现在动不了，我也走不远。只能等。”
我知道她在等什么。等体力恢复一点，等气息稳下来，等能再撑起一道护罩。但我们谁都清楚，这一身伤，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。
她开始处理我的伤口。肩颈处的石头已经裂开几道细纹，像是干涸的河床。她把清辉之力一点点送进去，每推一次，我都觉得骨头缝里像被针扎。她动作很轻，可我还是忍不住绷紧身体。
“疼就说。”她说。
“不碍事。”
她没理我这话，继续往下压。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。她比我更虚，但她没停。
“你为什么总这样？”我突然开口。
“哪样？”
“把自己逼到极限。”
她手上顿了一下，抬头看我。“你不也是？刚才那一招，差点把命搭进去。”
“我是有准备的。”
“你以为我就没准备？”她声音低下去，“我知道那样做会伤到根本。可如果你倒了，这个局就真的完了。”
我说不出话了。
她低头继续施术，手指划过我脖颈时，轻轻碰到了皮肤。那一瞬间，我们都停住了。她很快移开手，可脸上多了点红。
“抱歉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声音哑了，“是你在救我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把最后一道符打了进去。那道光落进皮肉，石化边缘终于彻底静止。我试着动了动手腕，能动了，但左臂还是硬的。
“暂时只能做到这样。”她靠回石台，喘了口气，“再过几个时辰，或许能松一点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她闭着眼，眉头皱着，明显撑得很吃力。我伸手想去扶她，结果手刚抬到一半就落了下来。
她睁开眼，见我这模样，忽然笑了下。“你现在连坐都坐不稳，还想管我？”
“我不想你出事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，眼神变了。不是惊讶，也不是感动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。她看着我，看了很久。
“刚才你倒下的时候，”她慢慢说，“我以为你不会再睁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