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我睁开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你每次都这样。明明快撑不住了，还是往前走。”
我没有否认。
她伸手摸了摸我脸上的灰，动作很轻。“所以这次，换我来拉你一把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我想说什么，可最后只吐出一句：“谢谢你。”
她摇摇头，靠在石台上不动了。夕阳照在她白衣上，染了一层淡红。我们都没再说话，就这样坐着，听着风刮过废墟的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地上传来一声咳嗽。
玉玄子醒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趴在地上干咳了几声，然后抬头看我们。他看见我和灵月挨得这么近，又看了看我们俩的脸色，咧嘴笑了。
“看来……我没耽误什么好事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看他。“你才是真不要命的人。”
“总得有人撞那一下。”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，试了两次才成功。他走到我们旁边，靠着一块石头坐下，“不然你们两个，早就被锁进九幽了。”
灵月笑了笑。“你能爬出来，就已经赢了。”
玉玄子点头，抬头看天。太阳快落山了，天边一片橙红。他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咱们还能活着看到明天，挺好的。”
没人接话。
他知道我们懂。
他闭上眼，慢慢滑下去，背靠着石头，头一点一点地打盹。没一会儿，呼吸就沉了。
我和灵月都没动。她靠得离我很近，我能感觉到她肩膀的温度。她手放在膝盖上，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你还冷吗？”我问。
她摇头。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睡一会儿吧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还行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头轻轻靠了过来。她的发丝蹭到我肩膀，很软。
我没躲。
我们就这么坐着，一个靠着一个。风停了，战场安静下来，只有玉玄子轻微的鼾声断断续续响起。
天越来越暗。
她的呼吸渐渐平稳，像是睡着了。我动不了，也不能把她推开。我只能保持这个姿势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，感受她靠着我的重量。
远处最后一缕光消失了。
我低头看她，发现她眼角有一点湿。不知道是汗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我想抬手擦掉，可手指刚动，她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她没睁眼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抓得紧紧的。
我不再动了。
夜风重新吹起，卷着灰掠过地面。我盯着黑暗的尽头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她的手一直没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