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灰，吹过石台。灵月的手还抓着我的手腕，指尖冰凉。她没醒，呼吸均匀，可那只手一直没松。
我动不了左臂，右臂撑在地上，慢慢把身子往旁边挪了点。她的头顺着滑下去，靠在石台边缘。我用还能活动的右手，把外袍扯下来一半，盖在她身上。
玉玄子靠着石头睡得沉，脸上全是血和灰混成的泥。他胸口起伏不大，但还在喘。我没叫他。
我低头看《封神演义》。书页被血浸过的地方已经干了，颜色发黑。我翻开一页，手指压上去，剧透神通启动。眼前闪过画面——金灵圣母站在一座黑色大阵前，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截教弟子，还有几道妖气冲天的身影站在一起。他们没散，只是退了。
不是溃败，是撤。
我盯着那行浮现的字：“碧游逆势，终启幽渊之门。”
这不是结束。她们在等机会，等我们撑不住的时候再杀回来。
太阳还没出来，天边有一点灰白。我咬牙撑起身体，膝盖落地时一阵发软。疼从肋骨那边传上来，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划动。我没停，一步步往石台下走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
灵月醒了。她坐直身子，声音哑，眼睛却睁开了。
“昆仑。”我说，“去找元始天尊。”
她没问为什么。她捡起玉箫碎片，握在手里，站起来时晃了一下，扶住石台才稳住。
“你这样走不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走，敌人也不会停下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变了。不是犹豫，是下定了决心。
“那你等我一下。”她走到玉玄子身边，抬脚踢了他小腿一下。
玉玄子猛地惊醒，差点滚下去。
“干嘛！”他喊了一声，看清是我们才松口气。
“起来。”灵月说，“又要走了。”
玉玄子愣了几秒，抬头看看天，又看看我们俩的脸，笑了下：“你们真是不让人好好睡觉。”
他想站起来，腿一软又跪下去。我伸手拉他，他抓住我右臂，借力起身。
“我知道你想干什么。”他说，声音低了，“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，见了天尊，怕是连话都说不完就得倒下。”
“那就说完就倒。”我说。
他盯着我看了会儿，忽然点头：“行吧，反正命也不是第一次押你身上了。”
我们三个一步一步往昆仑山走。路上谁都没说话。我的左臂还是硬的，每走一步都像拖着一块石头。灵月走在旁边，手一直按在胸口，那是她清辉之力的源头，现在空了。玉玄子拄着一根断剑当拐杖，走得慢，但没掉队。
玉虚宫门前有两个守殿弟子。
他们拦住我们。
“天尊正在推演气运，不得打扰。”
我说：“三天后，你左边那人会被雷劈中，左肩先焦，然后倒地抽搐，撑不过半刻。”
那人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的事不止这些。”我说，“如果你不让开，你不仅会被雷劈，还会因为耽误要事，被逐出玉虚宫。”
他后退一步。
另一个弟子还想说话，里面传来声音：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大殿里雾很重，元始天尊坐在高处，看不清脸。
我跪下，把战况说了。金灵圣母如何布阵，我们怎么反击，她最后那一眼有多冷，我都讲了。
“她们还会来。”我说，“不是为了杀我们，是为了完成封印。九幽锁神阵没彻底崩，只是断了一柱。只要她们找到新的阵眼，就能再起。”
殿里安静了很久。
元始天尊开口：“你可知为何截教屡败屡战，仍不肯退？”
我不知道。
“因为他们不信天命。”他说，“他们觉得封神榜是阴谋，是阐教夺权的手段。金灵圣母护的是截教道统，哪怕背天而行，她也要试一次。”
我低头：“那我们怎么办？等她们再来一次？等下一次没人能挡住？”
他又沉默。
然后他说：“洪荒极北，有一地，叫归墟裂渊。”
我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“上古时期，有大能在此镇压过一场魔劫。留下一道封魔遗法，能破万阵，制群邪。若真如你所言，截教要重启幽渊之门，唯有此法可挡。”
“它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进去了，十不存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