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石柱上,右手撑着地面慢慢坐稳。左臂已经完全麻木,皮肤发硬,像一层灰壳裹住了整条胳膊。玉玄子还昏着,背在我肩上的重量让我喘气都费力。灵月站在我旁边,一只手扶墙,另一只手攥着那片玉箫的残片。
平台四周安静下来,只有黏液还在缓缓流动,发出轻微的滴答声。刚才倒下的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,头颅破裂的那一个眼窝里的红光彻底熄了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,指尖发白,血迹干在虎口和指节上。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,连呼吸都觉得胸口压着东西。但不能停。
我把《封神演义》从腰间取出来,翻开一页。书纸泛起一点微光,照出周围一圈模糊的轮廓。尸体没有动,黏液也没有再凝聚成形。它们是真的死了。
“先稳住。”我说。
灵月点头,走过去蹲在玉玄子身边。她把手贴在他心口,掌心浮起一丝极淡的清辉。那光很弱,像是风里摇晃的火苗,但她一直没松手。
我撑着站起来,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。它的脑袋裂开了,裂缝边缘整齐,不像被外力砸破的。我蹲下,用右手抹开它颈部的黏液。
一道刻痕露了出来。
不是划伤,是人为刻上去的符号。线条古老,笔画扭曲,但我认得出其中半个字——像是“玄”字的左半边。
我心头一跳。
又去检查第二具。同样位置,同样的痕迹。第三具也有。六具里有四具都有这种刻痕,深浅一致,排列规律。
这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我退回原地,把书摊开在膝盖上,翻到记载归墟之地的那几页。文字残缺,只能拼出零星几句:“……禁地设阵,以音引旗,镇守渊门……”
我闭眼催动剧透神通。
画面断断续续闪现:一座祭坛,上面立着一面旗,风吹动旗面,远处黑影跪伏在地;接着是箫声响起,频率忽高忽低,与旗面波动同步;最后是旗与音交汇,地面裂开,一道门户浮现。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我睁开眼,心跳加快。
“你看到什么?”灵月问。
“有人在这里设过阵。”我说,“用旗和音控制这些东西。”
她皱眉:“你是说,这些异兽原本是被镇压的?”
“不只是镇压。”我指着那些刻痕,“是标记。可能是阵法的一部分,也可能是控制信号的接收点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箫片,声音低了几分:“可我没有完整的箫,也没听过那种频率的曲调。”
“不需要完整。”我说,“刚才你吹的高频音,加上我画的符影,已经能让它们失控。说明我们的方式是对的。”
她抬头看我: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总不能在这儿再造一面旗出来。”
我没说话。
目光落在书页上。刚才翻动时,有一行小字闪过,现在却不见了。我重新一页页翻回去,在第三十七页边缘发现了一行极细的批注:
“旗虽失,形可代。音若准,势自成。”
意思是,旗子不在了,但形态可以替代;音律如果准确,力量自然能显现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个平台上一定留下过类似旗的东西。或者,至少有过能模拟旗面波动的装置。
我站起来,拖着左臂走到平台中央。地面湿滑,黏液覆盖了一层。我用脚扫开一片区域,露出底下刻着的纹路。
是一个残缺的阵图。
三圈同心圆,外圈断裂,中圈有六个缺口,内圈刻着类似波纹的线条。阵眼位置空着,但周围有插槽的痕迹。
“这里本来有个东西。”我说。
灵月走过来,蹲下查看。“像是用来固定杆状物的底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