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光还停在我手上,没有熄灭。
它照着我的掌心,也照进我眼睛里。我能感觉到身体的僵硬还在继续,左臂已经完全变成石头,从肩膀到胸口,皮肤底下像是灌满了沉重的砂砾。呼吸越来越难,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扯断裂的筋骨。但我没闭眼。
灵月的手还搭在书页上,指尖压着那行褪色的文字。她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。玉玄子躺在不远处,断臂处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,但他胸口还有起伏,虽然微弱,但还在动。
灰域上方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。
这一次,他没有直接落下攻击,而是将手掌摊开,掌心向下,像在感知什么。灰雾在他周围旋转,节奏变得规律,一圈又一圈地扩散出来,扫过整个空间。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试探,在寻找刚才那两次“停滞”和“偏折”的源头。
他知道我在动。
我也知道,他不会再给我第三次机会。
我闭上右眼,把全部注意力沉进识海。那里有一团东西,不是法力,也不是神通,是这些年一次次打破预知留下的痕迹。救玉玄子、违抗元始天尊、改写本该发生的结局……每一次选择,都在这里留下了一道刻印。
现在我要用它去碰一碰时间。
他的手掌开始下压,灰光凝聚成锥形,直指灵月咽喉。只要这一击落下,她必死无疑。
我没有犹豫。
睁开眼的瞬间,我盯着那道正在成型的灰光,脑子里只有一个字——停。
不是喊出来的,是直接砸过去的念头。
空气猛地一紧。
那道灰光前冲的动作真的卡住了。就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掐住,往前推不动,往后收不回,悬在半空,凝滞了半息。
就是这半息。
我立刻调转那股力量,不再向外释放,而是往内收拢,集中在灵月和玉玄子所在的位置。我不是要挡住下一击,而是要把他们的命脉锁住,哪怕只多撑一刻也好。
脑海中浮现出《封神演义》里的画面——清辉星君。
那是她的未来,是我曾经通过剧透神通看到的结局。白衣如雪,手持玉箫,主掌三界情劫平衡。这个画面早就刻在我记忆里,现在成了唯一的锚点。
我把这个名字当成支点,用那股新生的力量撬动空间,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。不是硬挡,是让接下来的攻击轨迹发生细微偏移。
第一波灰光落下,擦着灵月的肩头划过,地面炸出一道裂痕,却没有伤到她分毫。
第二波扫向玉玄子,原本该贯穿他心口,却在最后一瞬偏了几寸,只撕开了衣袍,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。
第三波覆盖全场,我已无力再调动力量,只能任由它碾过我的背部。骨头发出碎裂声,嘴里涌出血沫,但我没倒。
屏障碎了,但他们还活着。
灵月的睫毛忽然颤了一下,紧接着,她手中的月华玉箫自行震动起来,一丝清冷的光顺着经脉流转,渗入脏腑。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些。
玉玄子也咳出一口黑血,脸色稍微有了点颜色。
我知道他们还没醒,但至少,活下来的可能还在。
灰域上方的身影终于动了。
这一次,他双手合拢,灰雾翻滚成环状,一圈圈震荡开来,不再是针对某一点,而是全面压制。整个空间都在颤抖,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低鸣,地面裂缝迅速蔓延。
这种攻击无法闪避,也无法偏折。
我只剩最后一个办法。
我不再试图阻挡,而是把所有力量集中到脚下。不是为了防御,是为了移动。
我盯着地面,心里默念一个字——叠。
脚下的空间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,猛然扭曲。两层虚影重叠在一起,我的身体也随之错位,从原地消失,出现在三丈外的另一侧圆台边缘。
这一下耗尽了我最后一丝力气。
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。但我撑住了,单膝落地,右手撑地,才没彻底趴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