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出现的位置,正好是灰域攻势的盲区。
他动作一顿,灰雾微微波动,像是第一次没算准我的落点。
我没有等他反应。
左手虽已石化,但还能抬起。我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砸向地面。
石屑飞溅,反冲之力让我借势跃起。右手同时凝聚那缕残存的光芒,直扑他眉心。
距离太近,速度太快。
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出手反击,而是缓缓后退了一步。
灰域随之收缩,压迫感骤然减弱。
我落在地上,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,疼得眼前发黑。但我还是抬起头,看着那个笼罩在灰雾中的身影。
“你修的是法。”我声音沙哑,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我走的是变。”
他没有动。
“变数,从来不在你的算中。”
灰雾剧烈翻腾了一下。
片刻后,他的身影开始后撤,一步步退入黑暗深处。灰域逐渐消散,空气重新流动,那种让人窒息的重量消失了。
直到最后,一道低语飘了过来。
“……异数,终将被抹除。”
话音落下,整片空间恢复寂静。
我再也撑不住,整个人向前栽倒,单手扶住地面才没彻底趴下。嘴里全是血腥味,七窍都在渗血,识海像是被撕裂过一样,每动一下念头都带来剧烈疼痛。
但我还清醒。
回头看了看灵月,她还在昏迷,但呼吸稳定,手中仍紧紧抱着那本书。玉玄子也未醒,但气息比之前强了不少。
我慢慢爬过去,把《封神演义》从她怀里轻轻抽出来。书页已经残破不堪,边角焦黑,文字模糊,但中间一页却异常清晰。
上面画着一座塔。
归墟塔。
钟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我盯着那幅图,手指抚过线条。刚才那一战,我用的不是神通,也不是书里的知识,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——改变本身的力量。
它不属于任何体系,也不受天道约束。
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钥匙。
远处通道依旧幽深,黑暗吞没了尽头。那里还有更多未知,也可能藏着更多危险。
但我不能停下。
我用手撑地,一点一点站起来。左臂的石化已经蔓延到锁骨下方,动起来像是拖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。每走一步,肋骨处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
可我还是往前走了。
走到灵月身边,弯腰把她背起来。她的头靠在我肩上,很轻。我又转身走向玉玄子,蹲下,把他受伤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,用力扛起。
两人重量压在我身上,几乎要把我压垮。
但我站稳了。
一步一步,朝着通道深处走去。
血液顺着嘴角流下来,滴在书页上,晕开了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