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顺着书页往下淌，那幅塔的线条突然亮了起来。
我靠在石壁上，左手已经僵到抬不起来，整条手臂像被冻住的铁块，沉得压着胸口喘不过气。右手指节发抖，但我还是把血抹在图上，一圈一圈地涂开。符文从纸里浮出来，不是刻的，像是原本就藏在里面，等血去唤醒。
灵月还在背上，呼吸贴着我的后颈，一下一下。玉玄子的胳膊搭在我肩上，体温比刚才高了些，没再冷下去。
我知道他们还活着，这就够了。
我闭上眼，剧透神通刚一动，识海就像裂了口子，疼得太阳穴突突跳。可我还是逼自己去看——看这塔的命格，看它属于谁，看它为什么会出现。
记忆里翻出一段画面：《封神演义》某一页写过，“归墟塔，立于万劫之外，藏逆命之轮，可改已定之榜”。当时我没在意，以为是传说。现在想来，这本书从不会写空话。
我又往深处探，神通断断续续，拼出几行碎片信息：
“逆命轮需变数之体启动。”
“非知命者不得近。”
“三重封印，破其一则失魂，破其二则忘身，破其三方可通归途。”
我睁开眼，盯着那幅图看了很久。
原来不是逃出去就行。是要进去，要打开它，才能走回昆仑。
可这条路，没人走过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尖还在流血，滴在书上，正好落在“归墟”两个字中间。那血没晕开，反而被吸了进去，整本书轻轻震了一下。
灵月怀里的月华玉箫响了一声，很轻，像风吹过窗棂。
我慢慢站起来，腿软了一下，靠着墙撑住。左臂的石化往上爬了一点，到了锁骨下面，动一下都像骨头在磨石头。但我不能停。
我背着灵月，扛起玉玄子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通道越来越窄，地面开始出现裂痕，每走十步，脚下就塌一块。第一次塌陷时我反应慢了，脚踩空，整个人往下坠。千钧一发，我脑子里闪过那个字——叠。
空间晃了一下，我和他们出现在前面五尺的地方。落点不稳，膝盖撞在地上，疼得眼前发黑。但人没事。
我明白了。这能力还能用，只是每次动一下，识海就撕一次。我不敢多试，只能省着来。
走到一处断崖前，路没了。对面有平台，离这里大概两丈远。下面是黑雾，看不出多深。风从底下往上吹，带着一股锈味。
我蹲下身，把两人绑紧。布条是从玉玄子衣服上撕的，绕了几圈系死。我把《封神演义》塞进灵月胸前，用她的外袍裹住，不让它掉。
然后我站直，深吸一口气。
这一跳不能错。
我盯着对面地面，心里默念“叠”，脚下一踏，双层空间重合的瞬间，我猛地跃出。
身体飞过去的那一刻，左边肩膀咔的一声，像是裂了。
我摔在平台上，滚了半圈才停下。背上的人没掉，我松了口气。回头一看，来的路已经彻底塌了，碎石落进黑雾里，连声音都没有。
继续走。
又过了两处陷阱，我都用“叠”避开。最后一次用完，脑子嗡的一声，耳朵流出血来。我靠在墙上缓了半炷香的时间，才重新起身。
前方光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死灰，而是有一点淡淡的金。顺着光往前，通道尽头立着一座塔。
不高，三层，石质，表面刻满符文。门是闭着的，门前有三道东西横在地上。
第一道是锁，黑色的，缠着红线，像一根绳子拴住命运。
第二道是链，银色，环环相扣，中间挂着一块牌子，写着“因果”。
第三道是碑，竖着插在地里，上面只有四个字：“天机在此。”
我走过去，在碑前停下。
手刚碰到碑面，上面浮现一行字：“汝已违命三次，尚敢求路？”
我没有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