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闭上眼，不再去看那块碑的位置。但我能感觉到，她还在那里。没有走，也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在等。
***
玉虚宫东侧廊下，两名三代弟子并肩走来。
“你说青鸾族不是早就灭了吗？怎么还有血脉存世？”
“未必是真的青鸾。可能是哪个小妖借了名头混进来。最近妖族不安分，听说有不少偷偷潜入各门派打探消息。”
“可咱们玉虚宫戒律森严，外人哪那么容易进来？”
“防不胜防啊。你看苏一，一个凡人出身都能当上客卿，谁知道是不是也和妖族勾结？说不定就是他把路子打通的。”
“这话可不能乱说。他可是太乙真人亲自引荐的。”
“太乙真人？呵，你也知道他是灵月的师父。灵月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，太乙能不护着他？”
两人说着，转入了丹房小院。
没人注意到，屋顶瓦片轻轻跳了一下。一只青羽小鸟从檐角飞起，绕过旗杆，再次朝阵地方向掠去。
这一次，它飞得更低，几乎贴着草地。
***
我能感觉到她又靠近了些。
这次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一倍。她停在那块“离火归元”的碑上，时间更久。她的气息透过裂缝一点点渗进来，虽然微弱，但持续不断。
她在传递什么吗？
还是单纯想确认我还活着？
我试着用混沌之气在裂缝内画了一个圈。这是我和青鸾之间唯一的暗号。那晚她醒来时，我用手指在地上划过这个形状，告诉她我会护她周全。
如果她还记得，她应该会明白。
我没有抬头，也没有睁眼太久。但我能感觉到，那股气息顿了一下。
然后，它轻轻颤了颤，像是点头。
她看到了。
她懂了。
我的心沉下去一点。至少现在我知道，我不是完全孤立的。外面还有人在看，在听，在试图靠近。
但这还不够。
我需要更多。我需要时间，需要破局的契机，需要一本书里还没翻到的答案。
而她……不能冒险进来。
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《封神演义》上。书页在我识海中缓缓展开，每一个字我都看得极慢。
金线还在动，但速度变缓了。它们以为我只是在挣扎，其实我已经在等下一个机会。
混沌之气在石臂内部循环，裂缝越来越深。等到它彻底贯通的时候，或许就是反击的时刻。
但现在，我只能忍。
***
青羽小鸟站在碑顶，盯着阵内那个模糊的身影。
他已经不动了，像是睡着。但他右手的指尖还在微微抽动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她在等一个信号。
等他睁开眼，等他再看她一次。
风拂过碑面，带起一丝焦味。那是阵法运转时留下的痕迹。
她没有飞走。
她落在碑前的石阶上，收拢翅膀，静静站着。
像一个人在守候。
像一场无声的承诺。
她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。
但她知道，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，她就不会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