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法术，不是符咒，是心和心之间的联系。只要两个人心里都认对方，哪怕隔着阵法、隔着生死，也能传一点力气过去。
难怪刚才灵月的形象会突然出现。不是幻象失控，是她在外面拼命稳住自己，而我的心感应到了。
金线又动了。它们察觉到我在想什么，立刻在识海里制造新的画面——这次是灵月跪在地上，手抓着胸口，声音发抖地叫我名字。
“苏一，救我……我快撑不住了。”
我睁开眼，盯着虚空。
“别再试了。”我说，“我知道你在骗我。”
金线停了一瞬。
我没再看那些幻象。我把注意力沉下去，回到左臂的裂缝。混沌之气已经深入石质内部，像树根一样蔓延。只要再往前一点，就能碰到命核的边缘。
但我现在不能急。
刚才的幻象提醒了我一件事——这些丝线不只是困住我，它们还在读我的心。它们知道我在乎谁，知道我会为什么动摇。它们会用灵月的样子伤我，也会用过去的影子拖住我。
可它们不知道，我已经分清了什么是真，什么是假。
我闭上眼，把《封神演义》翻到最后一页。那里有一段没人注意的小记：“两仪微尘阵，困人于心，非困人身。破阵者，不靠力，不靠术，靠一念不移。”
一念不移。
我靠在石壁上，慢慢呼吸。外面的人在等我，青鸾在碑顶站着，灵月在阵外守着，玉玄子受了伤还坚持报信。他们都没放弃，我凭什么动摇？
金线又开始动，试图在我脑子里放新的画面。这次是灵月倒在地上，白衣被血浸透，手指伸向我，嘴在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我没看。
我把所有注意力都压在左臂的裂缝上。混沌之气往前推进了一寸，碰到了一块硬物。那是命核的外壳。
再近一点。
只要再近一点，我就能动手。
金线察觉到了异常，开始疯狂收紧。一根缠上我的脖子，一根绕住心脏，另一根直接刺进左肩的石质部分。剧痛传来，我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血。
可我没松手。
混沌之气顺着裂缝继续钻，像一把刀在石头里慢慢割。我能感觉到命核就在下面，只要破开外壳，就能引爆阵眼。
外面的世界忽然传来一丝震动。
很轻，像是有人踏上了阵前的石阶。
我立刻警觉。这个时候，不该有人靠近阵法。青鸾不会贸然进来，玉玄子受了伤应该已经回宫报信，灵月……她答应过不会进阵。
可那脚步声还在继续。
一步一步，很慢，却坚定。
金线突然安静了。
它们不再攻击，也不再制造幻象。整个空间陷入死寂。
我睁开眼，盯着阵门的方向。
光幕微微晃动，一道人影走了进来。
白衣，长发，眉心一点红。
是灵月。
她真的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