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。
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她。她进来是为了我，可她的存在反而成了负担。她越坚持，就越接近彻底消散。
我盯着她那只透明的手，忽然想起《封神演义》里那句话：“情丝可通血脉，心念相系者，可隔空传力。”
之前我以为这是比喻。
现在我觉得，它可能是真的。
如果心和心能连在一起，那是不是意味着，我可以把自己的力量送出去？哪怕只是少量精血，哪怕只能延缓她的消散？
问题是，怎么送？
我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要付出代价，怎么把血送出去？难道要用神识强行割裂自身？可那样做，只会让金线趁机侵入更深。
我正想着，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。
灵月的手指动了。
她抬起右手，指尖对准自己的胸口，轻轻一点。
一道极细的银线从她体内抽出，飘向空中，然后缓缓转向我。
那是她的本源之气。
她在用自己的命气连我。
我猛地睁眼。
她不该这么做。这会让她的形体崩解得更快。可她还是做了。她咬着嘴唇，额头渗出汗珠，可手没抖，线也没断。
那根银线穿过空间，落在我的石质左臂上，像雨滴落在石头上，慢慢渗进去。
一瞬间，我感觉到一股温热流进体内。
不是力量，是联系。一种真实的、活着的连接。
我知道她想干什么。
她想让我知道，她还在。她想让我记住，我不是一个人。
我也不能放弃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全部注意力沉回左臂。混沌之气已经触到命核外壳最薄的地方。只要再往前一点，就能破开。
我开始一点点推动它前进。
每进一寸，金线就收紧一次。疼痛从肩膀蔓延到后背，再到腰部。我的嘴角又溢出血，滴在石地上。
但我没停。
灵月的银线还在连接着我。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顺着那条线传过来，微弱，但稳定。
玉玄子那边安静了下来。
我不知道他是昏过去了，还是强忍着没出声。但他的心跳还在，虽然很慢，但没断。
他们都没倒下。
我也不能倒。
混沌之气终于突破最后一层阻碍，钻进了命核内部。
我能感觉到那个核心在跳动，像一颗被封印的心脏。只要我愿意，现在就能引爆它，让整个阵法震荡。
可我不敢。
一旦引爆，阵法波动会立刻影响灵月。以她现在的状态，很可能当场崩解。
我只能等。
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。
等我能确保她们都安全的时候。
我睁开眼，看向灵月。
她还在那里，靠着墙，眼睛闭着，但手指仍保持着施法的姿态。银线没有断，她的气息还在传递。
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。
风刮过石阶，吹起一片落叶，落在玉玄子身边。
他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