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线缠上我的喉咙，呼吸越来越难。身体被吊在半空，动不了，声音也发不出来。掌心最后那点光熄灭了，像风中残烛终于断了火苗。我闭上眼，不是想逃，是撑不住了。
意识一点点往下沉。
我知道灵月还在外面，可我已经没法再给她什么。她靠我的精血活着，现在这根线断了，她也会跟着散去。我不敢睁眼，怕看到她消失的那一刻。
突然，耳边传来一声裂响。
不是从远处，是从阵壁本身传来的。整座空间猛地一震，连那些金线都抖了一下。我勉强睁开一条缝，看见阵法边缘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缝，像是有人用刀划开的布。
那道裂缝正朝着中心蔓延。
我心里一紧，立刻明白是谁在做什么。
她不能进来！
这里不是外面，是两仪微尘阵的核心，规则由因果珠掌控。外人强行破界，只会被阵法当场碾碎。她的修为早就耗得差不多，再进来就是送死。
我想喊，喉咙却被锁死。我想抬手阻止，可四肢都被金线裹得死死的，连指尖都动不了。
裂缝越拉越长，直冲我所在的位置。一道白影跃了进来。
是灵月。
她落地不稳，膝盖一弯，差点摔倒。但她没有停，扶着地面硬是站了起来。她的身体比之前更淡了，几乎能透过她看见后面的光影。每走一步，都有细微的光点从她身上飘散，像沙漏里的沙子正在流尽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我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她没听。
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，抬头看着我。眉心那点红痕还在亮，但光芒已经很弱。她抬起手，轻轻碰了我的脸。
冰冷的温度。
不是死气，是把所有热都压进内里才维持住的那一丝暖意。
“你说过，要一起走出去。”她说。
我没有回答。
她抓住我的手，用力握紧。那只手很轻，像是随时会化成烟雾散掉。但她抓得很牢，指节泛白。
接着，一股微弱却纯净的力量顺着她的手掌传进我体内。
那不是精血，也不是混沌之气，是她的本源法力。她把自己最后的东西给了我。
我猛地睁大眼。
这股力量太小了，连伤口都无法愈合，但它直接冲进了我的心脉。那一瞬间，我感觉到胸口有东西跳了一下——像是熄灭的炉子里被人吹了一口风，火星重新闪了一下。
“你疯了！”我低吼，“你会死的！”
她笑了笑，眼神很平静。
“如果活着只是看着你倒下，那我不如现在就散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是来救你的。我是来和你一起走完最后这段路的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整个人晃了晃，嘴角溢出一丝血。那血不是红色，是淡银色的，在空中飘了几息就化成了光雾。
她伤得太重了。
这些年来，她一直靠着我的精血续命。每一次我受伤，她都在阵外默默承受同样的痛。她从没说过，但我都知道。现在她反过来把力量给我，等于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。
“放开我。”我咬牙说，“你还走得掉，现在回头还来得及。”
“晚了。”她摇头，“从你第一次为我挡下那一剑开始，我就没打算再一个人活。”
她松开我的手，转而把双掌贴在我胸口。那股微弱的法力再次涌进来，比刚才更急了一些。
我能感觉到，她在加速输出。
这不是疗伤，是把自己的命往我身上压。
“你记得火云洞那天吗？”她忽然问。
我记得。
那天金灵圣母一掌打穿她的胸膛，她摔下悬崖时还在回头看我。我当时站在原地，什么都做不了。那种无力感，我一直记到现在。
“那次是你救了我。”她说，“这次换我。”
她双手一震，眉心朱砂骤然爆亮。整座阵法剧烈摇晃，连因果珠都发出嗡鸣。那些缠在我身上的金线开始松动，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