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，血晶在体内缓缓转动，经脉中的能量比刚才顺畅了许多。青鸾站在前面，背影没有动过，双手依旧撑着那层青光屏障。她的手指还在抖，但掌心始终没放下。
我知道她撑不了太久。
多宝跪在地上，一只手撑着地面，另一只手按着左肩。他咳出的血已经染黑了半边衣袖，可他没倒下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，像是在等我先动。
我没有急着出手。刚才那一拳虽然破了他的护体黑气，但我的右臂到现在还发麻。混元拳经的节奏不能乱，一旦断了，再接就难了。
我盘膝坐下，闭上眼，把注意力沉进丹田。血晶旋转的速度慢慢加快，能量顺着经脉往下走，经过肩膀、肘部、手腕，最后停在拳心。我试着让这股力道和身体的发力方式同步——脚跟蹬地，腰腹扭转，肩带动臂，拳推出去。
一遍，两遍，三遍。
每一次运转，都比前一次更顺一些。肌肉的记忆开始和法力流动咬合，像齿轮一点点对准位置。
青鸾忽然开口：“他要起来了。”
我睁眼。
多宝已经站起身，虽然脚步不稳，但他抬起了右手。黑气从他全身毛孔里渗出来，在体表凝成一层新的铠甲。这次的黑气比之前厚，颜色更深，像是凝固的墨汁。
他一步步朝我们走来。
我没有再坐下去。站起身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，右拳收回肋侧，拳心朝上。
青鸾的屏障外，地上还躺着几头妖魔。牛头怪的铁叉断了一半，三腿怪的一条腿扭曲着，湿藤怪的藤蔓缩成一团，蛇尾怪口吐白沫，都没动静。但它们还没死透，偶尔抽搐一下。
多宝走到它们身边时，忽然停下。他抬起左手，指尖划过空气，一道暗符浮现，落进每具妖魔的身体里。
那些原本昏迷的躯体猛地一震。
牛头怪第一个爬起来，双手抓起断叉；三腿怪发出低吼，三条腿重新站定；湿藤怪的藤蔓再次伸出，缠住地面；蛇尾怪甩头吐出毒液，眼睛变得通红。
它们转过身，面对我和青鸾。
“还想靠这些废物挡路？”我说。
多宝冷笑：“不是挡路，是耗你。”
话音落下，四头妖魔同时冲向屏障。
青鸾的手指颤得更厉害了。她低声说：“别让他们撞太多次。”
我知道。
这层屏障能挡住攻击，但每次受击都会反震到施术者身上。青鸾已经快到极限。
我不再等。
右脚蹬地，身体前冲，左拳虚晃，右拳直轰牛头怪面门。
拳风刚出，空气中竟出现一道螺旋状的气流，像是一条看不见的龙随拳而行。拳头砸中牛头怪脑袋的瞬间，它的头颅直接炸开，碎骨和血肉溅了一地。余波未停，直接穿透三腿怪胸口，将它整个掀飞出去，撞在阵壁上变成一团烂泥。
我落地未稳，转身就是一记横扫。
拳锋扫过湿藤怪伸来的藤蔓，那藤蔓像是被利刃切断，齐根而断。失去支撑的湿藤怪摔倒在地，我一步踏上前，右拳下压，正中它胸口。一声闷响，它的身体塌陷下去，再也没动。
蛇尾怪从侧面扑来，尾巴横扫，毒液泼洒。
我侧身避过，顺势抓住它的尾尖，用力一拽。它重心不稳，向前扑倒。我左手按住它后颈，右拳提起，狠狠砸下。
三拳连击，全部落在同一个位置。
它的头颅凹进去一大块，四肢抽搐几下，不动了。
四头妖魔，十息之内，全部毙命。
多宝的脸色变了。
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快。
我站直身体，右拳垂在身侧，拳面沾着血，有妖魔的，也有我自己裂开的皮肉。血晶的能量还在循环，比之前稳定得多。混元拳经的三式节奏已经刻进身体里，起势、中段、收势，一气呵成。
青鸾看了我一眼，声音很轻：“你能赢。”
我没答话，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多宝终于动了。
他不再保留，双掌合十，黑气从脚下蔓延开来，地面出现一圈圈裂纹。阴寒之气升腾而起，围绕他旋转。他的铠甲增厚，背后浮现出九道黑影，每一重都比前一重更凝实。
九重阴煞铠，截教秘传防御术。传闻中，这一层铠甲能挡下金仙三击而不破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向下，黑气凝聚成一只巨掌，朝我当头压下。
我没有退。
剧透神通自动运转。
眼前画面一闪——多宝这一掌会持续三息，第三息时他会用“玄阴掌”变招，掌心翻转，打出一道穿心黑钉。而就在变招前的刹那，他左肩会有一个微小的下沉动作，那是旧伤受力导致的本能反应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我等他掌势压到头顶，才猛然侧身。巨掌擦着我右肩落下，轰在地面，整片阵法区域都震了一下，碎石飞溅。
我借着旋转的力道，腰腹发力，右拳紧握，沿着一个偏斜的角度打出。
不打中门，不攻正面，专挑他左肋。
拳锋触及黑气铠甲的瞬间，血晶能量全数爆发。混元之力顺着拳路钻入，像是一把旋转的锥子，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