箫尖落下。
我的手还贴在她背上，神识顺着那根细线探过去。她的意识像风里的灯，摇了一下，又亮了一瞬。我感觉到她动了手指，玉箫往下压，刃口切进丝线的瞬间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就在这时，我胸口一紧。
不是伤，是感应。
多宝道人的掌风还在正面压来，分身抬拳硬接，震得手臂发麻。可我清楚知道，那不是我。我站在阵心边缘，看着灵月被吊在半空，银丝缠满全身，胸口那根粗线已经没入一半。
她快撑不住了。
我立刻抽身。本体从战场剥离，地面裂开一道口子，我跳进去，贴着地底疾行。血晶在体内转得飞快，每一步都踩在神识残留的节点上。那些点是我和她刚才共鸣时留下的痕迹，像一条看不见的路。
身后拳风炸响，是我的分身在继续出招。他一拳轰出，逼得多宝后退半步。对方皱眉，目光扫过四周，显然察觉到不对。但分身不给他反应时间，连环进攻，拳势紧凑，完全复制我之前的节奏。
我知道这撑不了太久。
我加快速度，头顶传来震动。几根银丝破土而出，朝我脚底扎来。我反手一掌拍下，混元之力透掌而出，丝线断裂，化成碎光。我没停，继续往前冲。
前方漩涡越来越大，吸力增强。地面不断塌陷，裂缝中冒出灰雾。我低身跃过一处断口，落地时脚下一滑，差点跌进深坑。右手撑地瞬间，血晶微光护住周身，把我拉了回来。
再抬头，我已经到了她下方。
她的眼睛闭着，脸色苍白，手指还在握箫，但力道明显弱了。那根刺入胸口的丝线已经开始往里收，要把她拖进阵心。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，能看见里面的经络在变淡。
我翻身跃起，手掌贴住她后背。一股寒意立刻顺着皮肤往上爬。我不管，把血晶能量送进去，先稳住她的神魂。她睫毛颤了一下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。
“我在。”我说。
她没睁眼，但手指动了动。
我松了口气，转身面对那些丝线。腰间的《封神演义》突然发烫，我抽出它，翻到中间一页。上面有一行字闪了一下——“因果之缚，以命格破”。
我知道怎么做了。
我把书塞回腰间，双手合十，掌心夹住混元拳经的发力路线。血晶能量集中到右臂，整条手臂开始发红。我不等它烧起来，直接跃起，右手成刀，朝着她腰间那一圈主丝劈下。
刀锋落下时，我听见了一声闷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。
丝线剧烈抖动，有几根当场崩断。灵月的身体晃了一下，往下坠了一点。我伸手托住她肩膀，把她扶稳。她咳了一声，嘴角溢出血。
“别动。”我说，“我来。”
她嘴唇动了，想说话，但我没听清。我低头看她胸口，那根主丝还在，但已经被震松。我抬起手，准备再来一次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异动。
我抬头，看到分身那边出事了。
多宝道人一掌打穿了分身的肩膀，黑气灌入，分身当场溃散。他知道我本体不在那里了。他的目光扫过战场，最后落在阵心这边。
他动了。
我来不及多想，把灵月轻轻放倒在地。她手里的箫还没松开，我握住她手腕，把一点血晶能量渡过去。她手指收紧了些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我说。
我没等她回应，直接起身迎上去。
多宝从空中落下，脚步很稳。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向被丝线包裹的灵月。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你选她，不选战局？”他说。
“我选我自己。”我说。
他冷笑，抬手就是一掌。黑气凝聚成爪，直取我咽喉。我侧身避过，反手一拳砸向他肋下。他挡了一下，退了半步。我没追击，而是迅速绕回灵月身边。
她的情况更糟了。
刚才那一震让丝线反弹，新的线从地下钻出来，缠上她的腿。我蹲下，用手去扯，结果刚碰到就被弹开。这些线现在有了反应，像是活的一样。
我摸出《封神演义》，翻开那一页。字迹还在闪，但内容变了——“命格相系者，可斩一线”。
我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