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的手指刚从地面收回，我抱着灵月往后退了半步。她的头靠在我胸口，呼吸很浅，但比刚才稳了些。那串脚印已经不见了，像是从未存在过。可我知道它来过。
我低头看她，眉心那点红光又暗下去了。她刚才说的话还在耳边，“别让它带走记忆”。我不懂这话的意思，也不懂那些画面是怎么回事。但现在没时间想这些。
我慢慢把她放在一块完整的石碑旁，让她靠着。她身体很冷，我把外袍扯下来盖在她身上。左臂的石化感已经到了肩膀，动一下都费劲。右臂皮肤裂开的地方还没愈合，血干了，结成一道硬壳。
就在这时，裂缝残烟里走出一个人影。
多宝道人的分身踏出黑雾，脚下踩碎了几根残留的红丝。他双眼发金，掌心雷光缠绕，一出来就盯着我。
“你坏我截教大事，不止一次。”他说，“这一次，你救不了她。”
我没说话。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
他抬手就是一道符咒，直冲我面门而来。我侧身翻滚，右手在地上一撑，勉强站稳。符咒砸在身后石碑上，炸出一个深坑。碎石飞溅，几块擦过我的背，火辣辣地疼。
我知道打不过他。血晶快没了，身体也撑不住。但我不能倒。
我双脚分开，站到灵月前面。她还躺着，眼睛闭着，手指微微蜷着。我看了她一眼，然后抬起双拳。
混元拳经第一式，混沌初开。
拳还没打出，体内仅剩的法力已经开始震动。这不是靠力量，是靠节奏。一呼一吸之间，拳意先动。我感觉到周围空气有了一丝扭曲，像是水波荡开。
多宝道人分身眼神变了。他原本以为我能战，是因为有血晶支撑。现在看到这拳势，才明白我不是只靠外力。
他双手结印，掌心雷光凝聚成矛，朝我掷来。
我没有躲。等那雷矛飞到面前，我才猛然出拳。拳风撞上雷光，发出一声闷响。雷矛偏了方向，擦着我肩膀飞过，在地上划出一道焦痕。
我借这一击的反冲力后退一步，稳住身形。
他知道我弱，也知道我在硬撑。所以他不急。第二道雷矛立刻成型，这次是三支连发，呈品字形扑来。
我咬牙，双拳轮转，打出第二式——乾坤初定。
两拳交错，气流回旋，正面一支被震散，左右两支也被迫偏离。但我肩膀一沉，左臂的石化让我动作慢了半拍，右边那一支擦过腰侧，衣服撕开，皮肉翻起。
我站着没动。
背后传来轻微响动。我回头，看见灵月抬起了手。她的右手搭在月华玉箫上，箫身泛起一层银光。她没睁眼，但嘴唇动了一下，吹出一个音。
清越的声音响起，一圈光波扩散开来，落在我身外。那是她的屏障。
我回头看她。她脸色更白了，嘴角渗出血丝。但她手指没放下，箫还在唇边。
我们没有说话。可我知道她在帮我。
多宝道人冷笑一声：“垂死挣扎。”
他双手高举，空中凝聚出九道雷符，层层叠压，像一座塔。那是截教的杀招之一，九霄灭神阵的简化版。一旦落下，整个区域都会被雷暴覆盖。
我必须打断他。
我往前冲，脚步不稳，但速度不能慢。混元拳经第三式——万象归一，需要近身才能发挥威力。我不能让他完成施法。
雷符开始下坠。
我冲到一半，第一道雷光劈在脚前，炸出一片尘土。我跳起来，越过裂口。第二道落在左侧，逼得我向右偏移。第三道紧跟着落下，我翻身滚地，背部擦过焦土，火辣感瞬间传遍全身。
我还是往前。
第五道雷光落下时，我已经接近他身前十丈。
第六道落下，我跃起，右拳蓄力。
第七道砸在我落地处，冲击波把我掀翻。我单膝跪地，吐出一口血。左臂完全动不了了，像是石头铸的一样。
第八道雷光悬在头顶，即将落下。
灵月又吹了一声箫。
那声音比之前弱，但精准地撞上了第九道雷符。符咒晃了一下，偏了方向，砸向远处废墟。
我抓住这一刻。
右拳全力打出。
万象归一。
拳风不是直线，是螺旋。它穿过空气，带着最后一丝法力撞向多宝道人分身。
他抬手格挡，双掌迎上拳锋。
轰！
气浪炸开，两人同时后退。
他站稳了，嘴角溢出一丝黑气。那是分身承受损伤的表现。
我也站住了，右拳颤抖，指尖全是裂口。这一击耗尽了我所有能调动的力量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血从指缝里流下来，滴在地上。
多宝道人分身盯着我，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。他没想到我还能伤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