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的长鸣还在空中回荡，我站在原地，拳头没有收回。那一拳打出去之后，多宝道人的分身像是被风卷起的灰烬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远处断裂的石柱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的身体开始溃散，雷光一层层剥落，最后化作一缕黑烟，在半空中断成几截，彻底消失。
我没有动。
左臂已经完全变成石头的颜色，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，沉得抬不起来。右臂的裂口还在渗血，顺着指节滴在地上。血晶沉在胸口，一点动静都没有，像是死了一样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很重，每吸一口气，肋骨就传来一阵钝痛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。
但我还站着。
我慢慢转过头，看见青鸾跪在地上，双手撑着地面，头低垂着。她的翅膀收了起来，羽毛失去了光泽，原本泛着蓝光的掌心现在一片暗淡。她刚才把所有的力量都送了过来，没有留一点。
我也看见了灵月。
她靠在那块石碑边，眼睛睁开了，正看着我。她的脸色还是很白，嘴唇没有颜色，但她的手搭在箫上，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那样看着我，眼神里有光。
我朝她点了点头。
然后我才敢让自己松一口气。
脚下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我用还能动的右腿撑住身体，慢慢走到灵月旁边，靠着石碑坐下。这一下坐得太急，震动了伤处，我咬住牙没出声。左肩的石化感更明显了，像是一整块山压在那里，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麻木。
“你还记得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很小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我没听清。“什么？”
她没重复，只是轻轻闭了下眼，又睁开。她的手慢慢抬起来，碰了碰我的衣袖。指尖很冷，但她在确认我在。
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脉搏很弱，但稳住了。她没再昏过去，这就够了。
我抬头看向青鸾的方向。她还是跪着，喘得厉害。我张了张嘴，想叫她别硬撑，可我知道她听不进去。她是自己冲过来的，不是谁叫来的。她可以选择不来，但她来了。
“你撑住。”我说。
她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空气里还有残余的能量在流动。我能感觉到，那是青鸾的妖力和灵月的法力混在一起的味道，像是雨后的林子，湿漉漉的，但干净。这股气息绕着我们三个人转，慢慢往下沉，渗进地底的裂缝里。
裂缝还在，但不再往外冒黑烟了。那些红丝也不见了，像是被刚才那一拳震碎了。地底深处传来轻微的震动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心跳。
我知道那是什么。
阵眼还在运转。
两仪微尘阵没有彻底崩塌，它只是被暂时压制住了。只要阵眼还在跳动，这个空间就不会完全瓦解。而只要它还在，我们就不能离开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右手还能动，虽然疼，但没废。血晶没有反应，但我的心跳还在。只要我还醒着，就能想办法。
“灵月。”我轻声叫她。
她应了一声，很轻。
“你能撑多久？”
她想了想，说：“半个时辰。不能再多了。”
我点头。够了。半个时辰，足够我做点事。
我慢慢站起来，右腿用力，撑住全身重量。左臂动不了，我就用右手扶着石碑，一步步往前走。每走一步，脚底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地上的碎石划破了鞋底，但我没停。
我走到青鸾身边，蹲下来。
“你能站起来吗？”
她摇头。“不行。力气没了。”
“能说话吗？”
她点头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我说，“我需要你知道的事。”
她看着我，等我说下去。
“这个阵，是靠能量维持的。现在它乱了，但没死。只要有人能往里面注入力量，就能重新掌控它。我不行，我现在连站都费劲。灵月也不行，她刚醒。只有你，你是妖族，你的力量和这里的阵法不一样，它不会排斥你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可以试。但只能一次。我用了全部的妖力，现在再强行调动，可能会伤到本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