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右眼像被火燎过一样疼。眼前一片模糊，只能看清近处的东西。手还在石碑上撑着，掌心压着的地面已经凉了。
灵月坐在我旁边，背靠着另一块碎石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看了我一眼，手指轻轻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醒。
我抬手摸了摸腰间的书。《封神演义》还在。翻开一页，纸面干干净净，什么都没写。可我知道，有些事马上就要变了。
闭上眼，剧透神通重新启动。金光在瞳孔里闪了一下，画面断断续续地出现。血池，黑色的水翻滚着，冒着泡。天空是暗的，月亮缺了一角。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高台上，手里拿着骨杖，嘴里念着咒语。
“三日后，月蚀之时，血池启炼。”
字一出来就散了。我看不清那人的脸，但能感觉到他身上有股压制不住的力量。这法宝一旦炼成，不会只是妖族内部的事。
我睁开眼，呼吸沉了下来。
灵月低声问：“又看到了什么？”
我没回答。右手按在地上，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气息。经脉空荡荡的，连一丝热流都挤不出来。血晶彻底熄了，像块死物埋在胸口。
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很轻，踩在碎石上，一下一下靠近。我抬头看去，是青鸾。
她跑得急，肩膀起伏，脸上沾着灰。左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，指缝里渗出血来。她冲到我面前，单膝跪地，把东西递了出来。
是一块半截的令牌，断裂处不整齐，像是被人硬掰开的。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，边缘染了暗红的血。
我伸手接过，指尖碰到那血，立刻发动剧透神通。
画面闪现：一群妖兽被绑在木桩上，脖子被割开，血顺着沟渠流入地下。士兵穿着银甲，领头的是个年轻男子，眼神冷，声音低：“不够，还要更多。”
尸体堆在角落，有的只剩骨架。祭坛中央插着半面旗，写着“血祭”两个字。
我松开手，令牌上的画面消失。
“这是哪来的？”我问。
青鸾喘着气说：“我在西边三十里的林子里找到的。原本藏在一块石头下面，旁边死了六个守卫。他们应该是想送信出去，但没成功。”
“谁下的令？”
她咬住下唇，停了一瞬才说：“二皇子。他以整顿旧部为名，召集周边七十二部落归附。不肯来的，就杀。”
“百万精血……他真打算凑够？”
“他已经杀了三个部落。”青鸾的声音哑了，“老弱不留，连幼崽都割了喉咙放血。他们说这是为了重开血池，恢复妖族血脉之力，可根本不是这么回事。”
我盯着那块令牌。书页突然微微颤了一下。低头再看，《封神演义》的空白页上浮出两行小字：
“星坠非天罚，乃人为引局；血池若成，则妖势复起。”
原来如此。
陨星是幌子，真正的杀招在这边。有人想借月蚀之日，用百万生灵魂魄催动血池，炼出一件能扭转封神局势的法宝。昆仑那边忙着防天外劫难，这边却有人在暗地里动手脚。
我慢慢站起身。左臂还是僵的，右臂一用力就发麻。但我不能等它自己恢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