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
我回头。
她指着池面左侧，“你看那边。”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靠近岩壁的位置，有一小片区域颜色更深。不是红，是近乎黑色的紫。那里没有浮尸，也没有气泡，安静得反常。
“那里不对。”她说，“以前我们族里讲过，血池最怕‘静区’。一旦出现死水，说明下面有东西在吸魂。”
我凝神看去。
果然，那一片水面虽然平静，但边缘的血浆却在缓慢旋转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。
我伸手探入怀中，取出《封神演义》，翻开一页。
书页空白，没有任何字迹浮现。
但这本书现在变得很烫。
我合上书，重新别回腰间。
“先上观测台。”我说，“我们需要看清整体布局，才能判断怎么行动。”
青鸾点头。
我们继续往前。
大约半炷香后，看到了那座台子。建在突出的岩石上，高出地面七八尺，有石阶通上去。栏杆锈蚀严重，有些地方已经断裂。
我先上去，检查了一圈。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，没人来过。角落里放着一块记录板，木头做的，边缘烧焦了大半。
我拿起来看。
上面有用炭笔写的字，潦草凌乱：
“初九日，投祭三十七头，魂未归池。”
“十一日，主池拒纳，疑有外扰。”
“十三日，启用戍狼七具，守池。”
最后一行写着：
“若见金光现底，速报大祭司，不得擅自打捞。”
我把木板递给青鸾。
她看完后，脸色变了。
“他们知道下面有东西。”她说，“而且不让碰。”
“那就更要去碰。”
我走到台边，俯视整个血池。
从这个角度看，池子呈圆形，四周刻着符文，已经被血浆覆盖大半。中心区域不断翻滚，像是有生命一样。那些金光碎片沉在不同位置，最深的一块几乎贴着池底岩层。
我还注意到，在池子正下方，地面有细微的裂痕，呈蛛网状分布。如果不是特意观察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地基撑不住了。”我说，“如果再这样炼下去，整个地下空间都会塌。”
青鸾站在我身边，双手扶着栏杆。
“你说……这些妖兽还有意识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我没想过。
我闭上眼，再次催动剧透神通，这次目标锁定在池中亡魂。
一瞬间，耳边响起了声音。
不是真的声音，是某种信息直接撞进脑海。
无数个片段涌进来——奔跑的森林，夜晚的篝火，亲人的呼唤，被捕时的惨叫，刀割喉咙的痛……
然后是黑暗，是冰冷，是被拖进池子里的感觉。
最后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出现：
“救我们。”
我猛地睁开眼，额头全是汗。
青鸾看着我，“你看到了？”
我点点头，“他们还没走。意识被困在池里，被用来养这件法宝。”
她低下头，一只手紧紧抓住栏杆，指节发白。
“我不想再看了。”她说。
“但我们必须看下去。”
我指着池底那块最大的金光，“那里有问题。其他碎片都在移动，只有那一块不动。而且它的形状……不像普通器物残片。”
她顺着我看去。
那块金光埋得最深，只露出一角，像是一个弯曲的边。
“像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像钥匙。”
话刚说完，血池突然剧烈震动。
所有浮尸同时转向我们所在的方向，空洞的眼窝仿佛盯了过来。
池面裂开一道口子，从中伸出一只巨大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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