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池裂开的手悬在半空,没有立刻扑来。
我拉着青鸾后退一步,脚跟抵住观测台边缘。那手由血浆凝聚而成,表面浮着暗纹,像符又像经文。它不动,只是缓缓抬起,掌心朝上,仿佛在等什么。
青鸾呼吸急促,手臂微微发抖。她没说话,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出汗。
我知道不能等。
右手按住胸口,《封神演义》贴着皮肤,烫得厉害。我闭上眼,剧透神通强行催动。这一次不是探查命格,而是逆推眼前这股力量的源头。
金光从瞳孔深处泛起。
画面断断续续闪现——一片金色莲池漂浮在虚空中,八瓣莲花层层绽放,每一片都刻满梵文。忽然一道黑影掠过,莲池碎裂,一块碎片坠入洪荒西部,被埋进地底深处。多年后,一只戴骨戒的手将它挖出,交给一个披黑袍的人。
那人站在血池边,念动咒语。
碎片沉入池底,与妖气交融。血浪翻涌中,竟开出一朵红莲,花瓣半佛半魔,根须扎进亡魂体内。
我猛地睁眼。
“不是截教自己想炼宝。”我说,“是西方教的东西掉在这里,他们捡到了。”
青鸾皱眉,“什么意思?”
“池底下那块金光,是八宝功德池的残片。有人故意把它埋在这儿,就等着用百万妖魂去激活它。”
话音刚落,那只血手突然握拳。
空气一震,观测台的石栏炸成碎末。我和青鸾同时跃起,借力跳向池面中央。混元拳劲在我右臂运转,护罩重新撑开,挡下溅来的血雨。
落地时,脚踩在浮尸背上。尸体没动,但眼窝里的血丝开始蠕动,像是有东西要钻出来。
“不能再拖了。”我说,“必须下去看一眼。”
青鸾摇头,“下面不止是血和骨头,还有别的东西在拉人。刚才那只手……不是冲我们来的,是在阻止谁接近池底。”
我低头看向《封神演义》,书页正不断发烫,封面浮现一行字:“善用者成圣,执念者堕魔。”
这不是批注,是警告。
我伸手抓住青鸾手腕,“你信我一次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终于点头。
我深吸一口气,双掌合拢,混元拳劲压缩到极致。下一瞬,拳风爆发,护罩向下压出一条通道。我和青鸾纵身跃入,血浆被强行分开,四周压力骤增。
下沉很快。
越往下,越冷。那些漂浮的骸骨开始扭曲,有些主动避开我们,有些却伸出手臂,试图勾住护罩。我眼角余光看到一只断手贴上来,指甲刮擦着屏障,发出刺耳声。
青鸾靠得很近,几乎贴着我背。我能听见她心跳。
忽然,右眼剧痛。
神通再次自行启动。
这次的画面更清晰——大祭司站在高台上,手中托着两块碎片。一块金光流转,一块血光缠绕。他将它们合在一起,瞬间天地变色。血池中的亡魂一个个升腾而起,化作半透明身影,脸上带着安详笑意,可双眼却是漆黑一片。
准提道人的声音响起:“此器若成,妖族可归正统,万灵皆渡。”
然后画面一转,所有被“渡化”的妖魂转身扑向昆仑山门,口中喊着佛号,手中却握着滴血的刀。
我咬牙撑住,没让意识散掉。
原来如此。
他们不是要毁灭,是要改造。把百万冤魂炼成听命于西方教的“清净之军”,打着救赎的旗号,行吞并之实。
护罩继续下沉。
距离池底只剩几丈。那块最大的金光就在前方岩缝里,形状弯曲,像一把断裂的钥匙。周围血浆凝固成丝线状,不断缠绕上去,又被金光弹开。
每一次碰撞,都有微弱佛光闪现。
青鸾突然闷哼一声。
我回头,发现她手臂上浮现出细密鳞片,皮肤下有血丝游走。她咬着唇,没叫出声。
“佛光对妖族有排斥?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