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池底部的护罩还在撑着，但已经出现裂纹。我盯着那块被碎骨钉在岩壁上的金色碎片，手指微微发紧。刚才撕下书页干扰佛光的办法只能用一次，再试第二次，纸张连烟都冒不出来。
青鸾站在我旁边，呼吸比之前更重。她手臂上的鳞片没有褪去，反而蔓延到了手腕，皮肤下的血丝像细线一样游走。她没说话，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我说。
话刚出口，池底突然涌出幽蓝火焰。火势不大，却迅速聚成人脸形状，浮在我们前方三尺处。那张脸轮廓模糊，但能看出是大祭司的模样。它没有眼睛，只有两个深陷的凹洞，嘴里吐出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。
“苏一，你当真要阻我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右手按在胸口，《封神演义》已经不再发烫，书页上的字也消失了。可我记得那句话——八宝功德池，可渡众生，亦可灭世。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，强行拿走，只会被它反噬。
火焰人脸缓缓转动，目光落在青鸾身上。它的嘴角扯了一下，像是在笑。
“你带了个不该来的人。”
青鸾往前半步，挡在我前面。“我知道你在防什么。但这火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它怕我的血。”
我没动，等着她说下去。
她抬起手，看着自己渗血的腕部。“小时候在族地，我误触过禁火。族老说过，纯血青鸾之血能净邪秽。我不知道现在还管不管用，但我们可以试试。”
说完，她后退一步，双臂展开。下一瞬，她的身形拉长，化作一只巨大的青鸾鸟。通体青羽，尾翎如星河流转，双翼展开几乎将整个池底空间填满。她俯身下来，用翅膀把我完全裹住。
我听见外面传来火焰嘶鸣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一股温热液体滴落，砸在护罩表面。那是她的血。每一滴落下，幽蓝火焰就像遇到克星一样急速后退。原本封锁前路的火墙开始瓦解，露出通往碎片的通道。
“抓紧！”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我点头，混元拳劲运转到极限，护罩向前推进。我们借着下坠之势加速冲向岩壁。距离越来越近，我能看清那枚金色碎片的全貌——巴掌大小，边缘参差，正面有莲花一角，背面刻着半个符印。
就在我们即将抵达时，火焰人脸猛然张口，一道火线直射而来。
青鸾侧身挡住，左翼被擦中，羽毛瞬间焦黑一片。她闷哼一声，却没有停下。
我咬牙，在最后一刻伸手拔出插在岩壁上的碎骨，一把抓住那枚金光闪烁的碎片。
指尖触到的瞬间，脑海轰然响起一个声音：
“获得八宝功德池碎片（残），可净化妖力。”
碎片入手温润，但能感觉到它在轻微震颤，像是活物在挣扎。我立刻将它塞进怀里，贴着《封神演义》放好。
外面的火焰还在燃烧，但已经无法靠近。青鸾的血洒落之处，火势持续萎缩，最终缩回岩缝中消失不见。
我松了口气，靠在护罩内壁上。右眼又开始疼，这次不是灼烧感，而是像有针在里面来回穿刺。我没敢闭眼，怕神通再次失控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我抬头问。
青鸾没有立刻回应。她的翅膀收拢了一些，但仍维持着本体形态。我能看见她翼尖在微微发抖，刚才流的血不止一点。
“能撑住。”她说，“别停在这里。”
她说得对。护罩已经开始晃动，池水重新流动起来，不再是死寂状态。那些漂浮的骸骨虽然没动，但周围的暗流正在形成漩涡，一圈圈向中心汇聚。
我调整呼吸，把混元拳劲集中在脚下，准备向上突围。
就在这时，怀里的碎片突然传来一阵波动。不是震动，也不是温度变化，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，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轻轻敲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向胸口。
《封神演义》正在发冷。不是之前那种逐渐冷却，而是突然变得冰寒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。
我把它拿出来。
封面还是老样子，灰扑扑的看不出异样。可当我翻开一页时，发现原本空白的地方多了一行小字。字迹很淡，像是刚写上去就被风吹过一样，正在慢慢变浅。
“以血为引，可启残器。”
我盯着那句话，还没来得及细想，整页纸就开始泛白，字迹彻底消失。
“怎么了？”青鸾察觉到我的动作。
“书里出现了新内容，又没了。”我说，“它说……要用血启动这个碎片。”
她沉默了一瞬。“那就用我的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立刻拒绝，“你已经失血太多。”
“我不是为了让你拒绝才说的。”她打断我，“我是说，如果必须这么做，我可以再来一次。但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她说得对。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离开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