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青鸾走出石门，她的手搭在我肩上，脚步虚浮。天光从头顶照下来，落在她手腕那道泛金的伤口上。血还在渗，但流得慢了。我能感觉到她靠着我在撑，不想拖累我。
观测台外是断崖，石道贴着岩壁延伸出去，通向远处一片荒林。只要走过这条道，就能离开血池区域。我看了眼四周，风里没有杀气，也没有妖卫巡逻的痕迹。太安静了。
就在这时，我察觉到一丝波动。
不是妖力，也不是灵压，而是一种极轻的、几乎不可闻的音律前奏。像是有人在调箫。
我猛地抬头。
高崖之上站着一个人，身穿玄底金纹长袍，腰束玉带，手持一支玉箫。他站在那里，像是一早就等在那里。身后三百名妖卫列阵而立，手持长戟，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。
是二皇子。
我没见过他，但我知道是他。青鸾说过，屠戮部落、掌控禁军、主导血池炼器的人就是他。他不该出现在这里。他出现得太快了。
我还来不及反应，他已经将玉箫抵至唇边。
第一声响起的瞬间，空气像被割开。一道无形利刃直扑我面门而来，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闪避。
我下意识后仰，混元拳劲自掌心爆发，向前推出一击。可那音波根本不与我硬接，而是绕过掌风，继续逼近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青鸾横剑挡在我身前。
剑锋与音波相撞，轰的一声炸开。地面裂开一道深沟，碎石飞溅。她整个人被震退三步，左臂旧伤撕裂，血顺着剑刃滴落。
“别……再上前。”她喘着气，声音很轻，但没退。
我一把将她拉到身后。右眼开始发烫，剧透神通不受控制地启动。金光闪过瞳孔，眼前画面一闪——
一支玉箫剖开展现在我面前，箫身内壁清晰刻着两个字：灵月。
我呼吸一滞。
那是灵月的名字。不是仿制，不是巧合，是直接刻在法器核心的命格烙印。为什么一个妖族皇子，会拿着一件与灵月性命相连的法宝？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又为何被用来攻击我？
我没有时间细想。二皇子站在崖上，缓缓放下玉箫。他开口说话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入我耳中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我没动。
他看着我怀中的位置，眼神沉静。“八宝功德池碎片，本就不该由你持有。它不属于阐教，也不属于你这种外来者。”
我说：“你说它不属于我，那你呢？一个靠屠杀同族炼器的人，有什么资格谈归属？”
他没回答。只是重新举起玉箫。
这一次，箫声不再是单道攻击。五指错落，音律连绵而出。七道音刃同时成形，在空中划出弧线，从不同方向袭来。有的直取胸口，有的扫向双腿，还有一道绕到背后，封锁退路。
我迅速运转混元拳劲，在身前凝出三层气罩。可音波穿透力极强，第一层刚破，第二层就开始震荡。我咬牙支撑，眼角余光看到青鸾试图起身，却被伤势拖住，只迈出半步就跪了下去。
第七道音刃擦过我的肩头，布袍撕裂，皮肤火辣作痛。
我翻身后跃，落地时脚下一滑，踩到了她之前滴落的血。身形不稳，单膝触地。
二皇子站在高处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“你救不了她，也保不住那碎片。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右手按在胸口，《封神演义》还在那里，书页安静。我试着调动剧透神通，再次看向那支玉箫。
金光再闪。
画面变了。
这次我看到的不是箫身内部，而是一片宫殿深处。玉箫被放在案上，旁边站着两个人。一个是二皇子，另一个背对着我，看不清脸。那人伸手抚过箫身，低声说了什么。紧接着，一道清光从指尖注入箫中，整支箫微微震颤。
然后我听到一句话：
“以她之名为引，可控其心。”
画面消失。
我抬起头，盯着二皇子，声音冷了下来：“你用灵月的名字炼化了这支箫。”
他眉梢微动，似乎没料到我能看出这一点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我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法宝。”我站起身，抹掉肩上的血，“它是冲着灵月去的。你拿它来对付我，不是为了夺碎片，是为了试探她和我的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