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照进石室，我扶着墙站直身体。胸口那股闷压感还在，但已经能走动。青鸾起身拍了拍衣角，眼神没离开我。她知道我们要出发了。
我最后看了眼空中那幅星图。金光依旧亮着，指向东海方向。蓬莱岛心。基因锁启。这两个词在我脑子里转，像两把钥匙插在同一个锁孔里，还没转动。
我们出了石室，一路向北。穿过荒原时风很大，吹得人睁不开眼。青鸾走在前面，步伐比平时快。我能感觉到她在压抑什么。她的呼吸节奏变了，脚步落地更重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前走。
我没有拦她。我知道那不是她自己想加快，而是体内的血脉在回应某种召唤。越靠近东海，这种牵引就越明显。
进入雾区后视线变差。浓雾像一层湿布蒙在脸上，吸进肺里带着咸腥味。我用右眼看路。黑白视野中，星图的轨迹是一条清晰的红线，浮在地面之上。我跟着它走，一步不偏。
青鸾突然停住。她站在一块礁石前，右手按住左肩。那里是她旧伤的位置。衣服下面有光在闪，很微弱，一跳一跳的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她摇头。“里面……有点热。”
我没说话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脉搏跳得很快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冲撞。我运转混元劲，从掌心送过去一丝暖流，帮她稳住气息。
她抬头看我。“你说过，我不是程序的终点。”
“我说过。”
“那就别让我失控。”
我点头。“不会的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雾越来越厚，脚下地面开始出现裂缝。裂口深处有水光，黑的，不动。踩上去会发出空响，像是下面是空的。我不让青鸾靠近那些地方。她现在的状态，经不起意外。
两天一夜后，我们看见海。
海面平静，颜色深得发暗。远处有一座岛，轮廓模糊，像是被雾裹住。岛上没有声音，也没有飞鸟。整片区域灵气混乱，偶尔能看到空气扭曲一下，像热浪升起，但其实很冷。
那就是蓬莱。
我们找了一处浅滩上岸。脚踩到沙地时，青鸾猛地一顿。她整个人僵住，眼睛盯着前方。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，山腹位置有个洞口，半掩在藤蔓之下。洞门两侧刻着符号，不是文字，也不是符咒，更像是某种编码。
星图的光点就落在那里。
青鸾迈步往前。我拉住她胳膊。“等等。”
她回头。“我已经感觉到了。里面的东西……认识我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你不能直接进去。”
我取出那块完整的玉佩。它还在发热，表面红光流动。我把玉佩贴在胸口，闭眼运转阴阳眼。黑白视野展开，立刻看到洞口周围的能量场。一道透明屏障横在入口，只有特定频率的波动才能穿透。
青鸾的血可以开，我的不行。
我将混元劲凝在指尖，对着屏障最薄的一处轻轻一点。震荡波扩散出去，屏障出现细微波动。就在那一瞬间，我拉着青鸾冲了进去。
落地时膝盖一软。强行突破禁制耗了太多力气，右眼传来刺痛。我抬手抹了下眼角，指腹沾了点湿。
洞内很空。四壁光滑，像是被水冲刷过多年。地面微微倾斜，往深处延伸。空气潮湿，带着陈年的味道。我们沿着通道走，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。
尽头是一个大厅。
中央摆着一具水晶棺。通体透明，内部有水流缓缓旋转。棺中躺着一个女子，长发散开，面容安静。她穿着古老的衣裙，胸前挂着一块玉佩，正发出红光。
我一眼就认出那张脸。
和青鸾一模一样。
青鸾站在原地没动。她的呼吸停了一瞬，然后变得急促。她盯着那具棺材，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。
我没有说话，右眼已经开始运转。黑白视野中，那块玉佩的红光格外刺眼。它连接着一条极长的命运线，一直延伸到未来。我顺着线看去——画面跳转，大地崩裂，江河倒流，一座座城池沉入水中。洪水漫过群山，天空灰暗无日。掀起这场灾劫的，正是棺中的女子。
她不是活人，也不是尸体。她是执念所化，被封在这里不知多少年。
剧透神通告诉我：二十年后，她会醒来，带来大洪水。
我收回目光，右眼一阵剧痛。这次看得太深，识海有些不稳。我咬牙撑住，把最后一丝混元劲注入《封神演义》古卷。书页微亮，压住了体内翻腾的气息。
“别碰她。”我对青鸾说。
但她已经往前走了。
她走到水晶棺前，手指伸出去。
我冲过去拉她手腕，晚了一步。
她的指尖碰到棺体的刹那，里面的黑水猛地一震。水流加速旋转，撞击棺壁。红光骤然增强，玉佩开始共鸣。整个洞窟晃了一下，顶部掉落碎石。
我立即催动八宝功德池碎片的残力，一圈光罩落下来，挡住溢出的黑水。那些水落地就腐蚀地面，冒出白烟。
棺中的女子动了。
睫毛轻颤，然后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