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。她坐在水晶棺上,手指轻轻抚过那支玉箫的边缘。箫身泛着冷光,纹路细密,和二皇子手中那支一模一样。两支箫隔着空间轻轻震颤,像是在回应彼此。
“苏一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急不缓,“你可知灵月现在何处?”
我的心跳停了一下。
右眼突然刺痛,不是之前的那种钝痛,而是像有根针扎进瞳孔深处。我抬手按住眼角,指腹下皮肤滚烫。视野开始晃动,黑白交错之间,画面变了。
不再是这个洞窟。
我看到一座石台,四周立着八根柱子,柱身上刻着封神符文。灵月被铁链锁在中央,白衣染了血,长发散乱地贴在脸上。她的头微微垂着,但没有昏过去。我能看见她睫毛在动,呼吸很浅。
二皇子站在她面前,手里握着那支玉箫。他把箫尖抵在她心口的位置,一点一点往前压。每深入一分,灵月的身体就抖一下。一道淡金色的光从她胸口被抽出来,缠在玉箫上,像丝线一样绕着箫身打转。
“不说?”二皇子声音很轻,“那就继续。”
他又往前推了一寸。
灵月咬住嘴唇,没出声。可那股金光更粗了,几乎连成一条线。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白,指尖抽搐,脚踝上的铁链哗啦作响。
我猛地回神,冷汗顺着后背滑下去。
“是真的。”我低声说。
青鸾站在我旁边,呼吸变重了。她没看我,也没看那女子,只是死死盯着地面。但她听到了。她知道我说的是什么。
水晶棺中的女子笑了。“双生玉箫,本为一体。一支认主血脉,一支执掌权柄。如今月蚀已过,双器感应,持箫者便可操控另一人的灵力流转。你想救她,就得先破这个局。”
我右手攥紧《封神演义》。书页在我掌心微微发烫,像是在回应某种威胁。我用左手指节敲了下眉心,强迫自己冷静。剧透神通还在运转,眼前闪过几段画面——远古时期,一座祭坛上,女娲族长老将一支玉箫劈成两半。一半交给守月一族,一半沉入妖宫地底。命格契约随之而生:持箫者可引无箫者之力,生死由其掌控。
灵月的母亲是守月一族最后的传人。这支箫,原本该由她继承。但她早逝,玉箫便寄于灵月体内,成为她修行根基。而另一支,落在妖族皇室手中,代代相传,直到今日被二皇子所得。
他们早就计划好了。
不是偶然出现,也不是临时起意。这是等了两百年的局。
我抬头看向水晶棺中的女子。“你是故意让我看到这些。”
“我只是告诉你事实。”她靠在棺沿,姿态放松,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一个是冲出去救她,另一个是留下来处理这里的事。但你清楚,一旦离开,共工残念彻底复苏,大洪水会淹没三界。而如果你留下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灵月撑不了太久。那支玉箫每吸一次,就会带走她一段本源。三次之后,她就算不死,也会沦为废人。”
我没有动。
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。
我也知道我现在不能走。
青鸾忽然开口:“她还能撑多久?”
声音不大,但我听得清楚。
水晶棺中的女子看了她一眼。“按现在的抽取速度,最多两个时辰。如果二皇子加力,一个时辰就够了。”
青鸾闭上了嘴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全是汗,混着之前擦过的血,黏在书皮上。我松开又握紧,再松开。每一次动作都在提醒我自己还活着,还有选择的权利。
可这不是选择。
这是撕裂。
一边是灭世之灾的源头,一边是我想要护住的人。我不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。也不能同时解决两件事。
我闭上眼睛,重新催动剧透神通。这一次目标明确:灵月与玉箫之间的力量连接,有没有断裂的可能?有没有反制的方法?
画面闪现。
我看到灵月跪在地上,玉箫贯穿心口,金光被抽干,身体化为灰烬;我看到二皇子手持双箫合璧,天地变色,昆仑崩塌;我也看到我自己冲向祭坛,却被法则之力弹开,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。
没有好结局。
所有路径都指向失败。
除非……
我睁开眼,看向水晶棺中的女子。“你说她是容器,也是引信。那你呢?你到底是谁?”
她笑了笑。“我是她未来的影子。是这条命格走到尽头时诞生的存在。她若觉醒,我会完全复苏。她若毁灭,我也会消散。但我们之间有一条线,不断不灭。”
“所以你们共享感知?”
“不错。”
“那她现在感觉到什么?”
女子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她说:“痛。冷。还有……你在看她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青鸾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那具水晶棺。“如果她知道我们在这里,会不会影响她坚持的时间?”
“会。”女子说,“人越是知道自己被看见,就越不想倒下。她会咬牙撑着,哪怕骨头断了也不肯闭眼。”
我懂。
所以我更不能让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