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的脚步越来越快，每一步都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着。她的手从岩壁上滑过，指尖发烫，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。我冲她喊了声，声音在洞穴里回荡，可她根本没有停下。
她走到大厅中央，站定，目光落在二皇子手中的玉箫上。那一瞬，她的呼吸变了，变得沉重而紊乱。她抬起手，按住胸口，眉头紧紧皱起，像是在抵抗某种来自体内的东西。
我没有犹豫，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她的皮肤滚烫，脉搏跳得极快。右眼突然刺痛，阴阳眼自行开启。这一次，我不再只是看到画面，而是直接窥见她的识海。
里面有两个影子在撕扯。一个是她自己，穿着白衣，身形单薄却倔强地站着；另一个是巨大的黑影，盘踞在她心口位置，像是一条沉睡的龙，正一点点撑开眼皮。
“别过去。”我低声说，“你还记得你是谁吗？”
她没回应，但身体抖了一下。
二皇子站在高台上，嘴角扬起。他把月华玉箫横到唇边，手指一动，第一个音符划破空气。
地面猛地一震。
裂缝中喷出赤红色的光流，迅速凝聚成形。那是一条巨龙，由纯粹的地脉灵力构成，张开大口，直扑我们而来。风压刮得人脸生疼，我拉着青鸾侧身翻滚，才勉强避开。
巨龙撞在后方石柱上，轰然炸裂，碎石四溅。
我知道不能再拖。抬手将女娲石收回袖中，双手结印，混元劲自丹田升起，沿着经脉流向双臂。我盯着青鸾的脸，发现她的眼白已经开始泛红。
“守住你自己。”我说。
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，整个人突然向后仰去。我死死抓着她的手臂，不让她倒下。她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，指尖滴落一滴水珠——那不是清水，是黑色的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气息。
黑水落地，瞬间蔓延开来，像活物一样爬行。
她睁开了眼睛。
瞳孔已经消失，整双眼睛变成血红色。她扭头看我，嘴角慢慢拉开，笑得陌生又冰冷。
“吾……归矣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挥手一推。
一道黑水洪流从她掌心爆发，迎面撞上再次袭来的赤色巨龙。两者相击，没有爆炸，只有一声沉闷的冻结声。那条由灵力化成的巨龙，竟在眨眼间被冻成冰雕，悬在半空，裂纹遍布。
我心头一紧。
这不是她的力量。这是共工残念在借她的身体出手。
我立刻运转混元劲，左手贴上她的太阳穴。劲力顺着穴位探入，直逼识海。眼前的景象变了。我仿佛进入了一片黑暗空间，中间有两股力量在角力。青色的光影正在被黑色巨影吞噬，光芒越来越弱。
“青鸾！”我在心里喊，“醒过来！”
她没有反应。
黑影转头看向我，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。一股寒意顺着劲力反冲回来，差点让我松手。我咬牙坚持，继续输送混元劲，同时开口：“你说你要亲眼看到明天，你说你要替父亲守住妖族最后的尊严。这些话，是你亲口对我说的。”
她身体轻轻颤了一下。
我继续说：“你不是钥匙，也不是容器。你是青鸾。你父亲用命护住的血脉，是你。不是它。”
黑影剧烈扭动，似乎察觉到了威胁。它猛然张口，朝那点青光咬去。就在即将吞没的刹那，青光猛地一闪，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。
有效果。
我加大劲力输出，额头渗出汗珠。右眼的疼痛越来越强烈，像是有人拿针在扎。但我不能停。
“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？”我声音放低，“我们在山崖边坐着，你说你不恨命运，因为你遇见了我。你说这话的时候，笑了。”
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。
那只原本僵硬的手，指尖微微蜷了一下。
黑影开始动摇，动作不再连贯。它发出最后一声怒吼，终于缓缓缩回胸腔深处，消失不见。
她眼中的红色渐渐褪去，呼吸恢复平稳。整个人软了下来，靠在我怀里。我抱住她，能感觉到她在发抖，但意识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