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她后颈。那圈金纹还在，只是不再移动，像是失去了动力来源。
准提道人站在残破的飞舟中央，双手合十，脸上没有怒意，也没有慈悲。他只是看着我，眼神很深。
“你破得了阵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能带她走吗？”
我没回答。
我把灵月背到身后，用布条绑住她的手腕和我的肩。然后一手撑着栏杆，一手摸向腰间。
《封神演义》已经没了光芒。它完成了最后一次使命，现在只是一本书。
我把它塞进怀里。
抬起头时，我发现飞舟底部有一道裂缝正在扩大。黑色的烟从里面冒出来，不是火，也不是气，是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。
我知道这艘船撑不了多久。
我抓紧栏杆，准备往上爬。
准提道人忽然开口：“她体内契约未除，即便你救下她，她也会再被寻到。你以为躲得过一次，就能躲过一世？”
我还是没说话。
我只是盯着他，右眼的阴阳鱼还在转。黑白视野中，我看到他胸口有一团光，不稳定地跳动。那是他的命格。
剧透神通告诉我——他会在三年后，因争夺气运失败，被困于极西荒漠，终生不得东归。
我不需要现在动手。
时间会替我完成这件事。
我收回视线，双手发力，拉着自己和灵月往飞舟内部攀去。
脚下是万丈高空，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。
身后的青鸾已经落地，躺在碎石堆里没有起身。她完成了她的部分。
现在轮到我。
我爬过断裂的甲板，进入飞舟内部通道。这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墙壁上的经文还在发光，但亮度已经减弱。
我背着灵月往前走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门，半开着，里面有光。
我知道门后是什么。
我也知道打开它之后会发生什么。
但我必须进去。
我的手搭上门框，往前迈了一步。
门内的光突然变强。
一股吸力从里面传来。
我站不稳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灵月在我背上轻轻晃了一下。
我的手指刚触到门内地面，就感觉到不对。
那不是石头，也不是木头。
那种触感，像是水面。
我抬头。
眼前的景象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的空间。
没有天，没有地。
只有远处漂浮着一块石头，上面写着两个字。
我看不清。
我想走近。
可我的脚陷进了“地面”。
它在往下沉。
灵月突然咳嗽了一声。
我转头看她。
她的眼睛微微动了。
就在这时，背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一步一步，朝我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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