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，我心一横，毅然扑向那扇门，刹那间，脚底传来一阵虚浮感。
像是踩进了水里，又不像水，没有波纹，也没有声音。整个人往下沉，身体被什么力量托着，悬在半空。
灵月依旧安静地趴在我背上，我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后颈。
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拉扯她。
青鸾不见了。
刚才她还在通道尽头的光晕中漂浮，现在只剩我和灵月，还有这灰白的空间。没有天，没有地，只有远处一块石头静静浮着，上面有两个字。
我看不清。
我想往前走，但脚陷得更深了。那种感觉像被黏住，动一下都费劲。
就在这时，胸口一热。
女娲石从怀里飘了出来。它原本只是块不起眼的碎石，现在却发出金光，越来越亮。光芒照到灵月后颈，那里突然也亮了起来——是那圈金纹，开始跳动，像是回应什么。
两股光在空中碰到了一起。
一瞬间，螺旋状的光柱升了起来，绕着我们转。我没有听见声音，但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像是有东西在往脑子里钻。
右眼猛地胀痛。
阴阳眼自己睁开了。
视野变了。黑白分明，时间线铺开，像一张网。我看到很多画面，一闪而过。
我站在一座高台上，头顶是裂开的天空，手里抱着一块巨大的石头。风很大，吹得衣服猎猎响。台下跪着很多人，没人说话。
灵月穿着银白色的长袍，站在一块碑前。她抬头看天，额间的红点变成了星星。周围全是光点，像是飞舞的萤火虫，又像是……魂魄。
青鸾坐在一块暖色的石头边上，怀里抱着一个孩子。风吹起她的头发，露出一只青色的羽毛耳坠。她低头看着那个小婴儿，嘴角有笑。
这些都不是现在的事。
我知道。
可它们那么真实，像是已经发生过。
我想闭眼，眼皮却动不了。阴阳眼不受控制，一直在转。那些画面越来越多，快得看不清。我只能抓住其中几个片段，拼命记住。
有一幕是我在写一本书。纸是黄的，笔是用骨头做的。我一边写一边咳血，书页上都是红点。可我还是没停。
还有一幕是灵月站在星空下，手里拿着一根断箫。她把箫插进地面，整片大地开始发光，裂缝慢慢合上。
再后来，我看见自己一个人走在沙漠里。太阳很大，地上没有影子。远处有座破庙，门开着。我走进去，里面坐着一个和尚，背对着我。他不回头，只说了一句话。
我没听清。
画面就断了。
更多的片段涌上来。我开始分不清哪个是未来，哪个是幻觉。只知道这些事可能会发生，也可能不会。剧透神通告诉我命格结局，但从没像现在这样，一次性看到这么多可能。
我的手还在抓着灵月的手腕。
她突然咳嗽了一声。
眼睛动了一下。
我立刻看向她。她没醒，但睫毛颤了颤，像是要挣扎出来。
背后的脚步声又来了。
这次更近。
一步，一步，踩在虚空里，却没有回音。我不敢回头，怕一动，我们就都会散掉。
女娲石的光更强了。
灵月后颈的金纹也在变亮。两种光缠在一起，越转越快。我感觉到空气在震动，不是耳朵听到的，是皮肤感觉到的。
然后，整个空间开始晃。
远处那块石头终于清晰了。
上面写着两个字：命定。
我盯着那两个字，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——这不是必须发生的。
可还没等我细想，光炸开了。
一股大力把我往后推。我抱住灵月，死死不松手。眼前全是白，什么都看不见。身体像被撕开又拼回去，疼得说不出话。
耳边响起一声龙吟。
不是真的龙，也不是箫声。更像是某种古老的东西在叫，穿透了时间。
接着，一切归于平静。
我摔在硬地上。
背部撞上石头，闷痛。喘了口气，睁开眼。
天是蓝的。
海风刮过来，带着咸味。浪打在礁石上，哗啦作响。我躺在一片碎石滩上，身边是灵月，脸朝上，眼睛闭着。她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