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,喉咙里有股铁锈味。
地面是凉的,碎石硌着后背。灵月还在身边,脸朝上躺着,呼吸比刚才稳了些。青鸾侧身卡在岩缝里,手还指着那个洞口方向,没动。
右眼又开始胀痛。
黑白视野自己浮现出来。时间线乱成一片,像被风吹散的灰烬。其中一条从洞口上方延伸出来,落在我们三人身上,终点模糊不清。
我撑着坐起,先把青鸾拖到干燥的地方,再检查灵月。她后颈那圈金纹颜色变深了,不再跳动,像是睡着时留下的痕迹。女娲石还贴在我胸口,发烫。
洞口就在几步外。
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,像是老屋打开门那一刻的味道。我站起身,走到边缘往里看。很深,看不到底。岩壁上有刻痕,有些地方残留着彩漆,绿的红的,已经剥落大半。
我捡了块石头扔进去。
没有回音。
转身把灵月背上,又扶起青鸾。她眼皮颤了一下,但没醒。我让她靠在我左肩,右手握拳,混元劲在掌心转了一圈,护住前路。
往里走。
刚踏进一步,空气就变了。水汽从四面涌来,在空中凝成细刃,朝我们划过来。我抬手打出一拳,劲风扫过,水刃炸开,化作雾气散去。
地面斜向下。
脚踩上去有轻微震动。岩壁上的刻痕突然亮起,画面闪现: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海边,手持长戟,对面是另一个披甲的身影。两人对峙片刻,忽然冲撞在一起,天地震动。
幻象。
我没停步。闭上右眼,只用直觉往前走。那些画面再来时,我不看,也不躲。它们只是过去的影子,不能碰我。
越往里,空气越沉。
青鸾突然咳嗽了一声。我停下,回头看她。她嘴唇微微张开,声音很轻:“别……靠近那口棺。”
我皱眉。“你说什么?”
她没回答,头一歪,又昏过去了。
我继续走。
前方出现一道光。不是太阳,也不是火,是从岩层深处透出来的。走近才看清,是一口水晶棺,嵌在石壁中央。棺身透明,里面躺着个女子,穿黑色长袍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。
她睁着眼。
瞳孔是重叠的,两圈黑色,像两个漩涡。
我停下脚步。
她也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瞬,整个洞窟震了一下。青鸾身体猛地绷紧,嘴里发出一声闷哼。我感觉右眼有血流下来,热的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,像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。
我没有说话。
她盯着我,目光落到我怀里的灵月身上。“她不该来。”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共工的念。”她说,“留在这里等一个人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女娲石。它正在发烫,几乎要烧穿我的衣服。我把灵月放下,轻轻靠在墙边,然后取出石头,举到眼前。
水晶棺中的女子眼神变了。
“你带了它。”她说,“那就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只知道你现在放不开手,是因为你还放不下那场败仗。”
她没动。
但空气压了下来。我膝盖有点弯,咬牙撑住。混元劲在经脉里跑了一圈,抵住这股力。
“二十年前,”她说,“我在蓬莱和妖帝决战。他用女儿做祭品,引动地脉反噬。我败了,撞向不周山。可有一块女娲石碎片飞出去,进了刚出生的婴儿体内。”
我看了眼青鸾。
她还在昏迷,但手臂上浮出一些纹路,青黑色,像藤蔓往上爬。
“那孩子活了下来。”女子说,“被送出战场,封入玉佩。她长大后,成了你的同伴。”
我没有否认。
“她是妖帝血脉。”她说,“而我是共工执念。我们本是一体两面,因那一战分裂。如今双石共鸣,把她带回这里,就是为了完成最后的封印。”
“怎么完成?”我问。
“用她的命。”她说,“唤醒完整的共工之力,才能挡住接下来的大劫。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把女娲石按在棺面上。
石头接触水晶的瞬间,一道虚影浮现出来。是个婴儿,裹在白布里,胸前挂着一块玉佩。一只手将她放进盒子,盖上盖子。那只手上有伤疤,指节粗大。
是妖帝的手。
虚影消失。
我看着棺中的女子。“你说你是共工的念,可真正的共工,会愿意用一个孩子的命换一场胜利吗?”
她眼神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