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身出现裂痕。
一丝黑水流出来，顺着水晶往下淌。那水不像普通的水，落地时不散，反而像活物一样往四周爬。
青鸾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她睁开眼，瞳孔是纯黑的。她看向水晶棺，声音沙哑：“我……记得那个地方。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我家。”她说，“我被送走那天，火烧了三天。”
黑水已经蔓延到她脚边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有躲。
“你要杀我。”她对棺中女子说，“因为你怕没了力量，可你忘了你为什么战斗。”
女子终于开口：“我没有忘。我只是必须这么做。”
“那你不是他。”青鸾说，“共工不会杀无辜的人。”
棺中女子闭上了眼睛。
再睁开时，重瞳转动了一下。她抬头看我：“你们不该来这里。”
“我们被抛进来的。”我说，“双石共鸣，时空错位。你早知道我们会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也等了很久。”
黑水开始上升，漫过她的脚背。她没有动。
“封印松了。”她说，“他快醒了。”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真正的共工。”她说，“不是我。我只是残念，守在这里，直到有人带来女娲石，打破平衡。”
我感觉到脚下震动。
青鸾抱着灵月往后退了一步。我站在原地，盯着那口棺。
黑水已经涨到棺身一半。水流中有东西在动，像是筋脉，又像是骨头，在缓慢重组。
“你阻止不了。”她说，“他也阻止不了。”
我伸手握住女娲石。
它烫得几乎拿不住。
水晶棺中的女子抬起手，按在内壁上。她的手指开始变化，皮肤裂开，露出下面的黑色物质。那不是血，也不是肉，是另一种存在。
“如果你想救她们。”她说，“就该现在离开。”
我没有动。
黑水涌得更快了。它爬上石壁，沿着刻痕流动，像是在修复某种阵法。空气中传来低鸣，不是声音，是骨头里的震动。
青鸾喊了一声。
我看过去。
她抱着灵月蹲在地上，手臂上的纹路已经到了肩膀。她咬着牙，额头冒汗。
“撑住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。
我回头盯着棺中女子。“如果你真是为了阻止大劫，就不会非要她的命。”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她说。
“你有。”我说，“你可以信我。”
她笑了。第一次笑。
笑声很轻，却让整个洞窟都响了起来。
黑水突然停下。
然后，全部缩回棺底。
她睁开眼，重瞳消失，变成普通的眼睛。她看着我，声音变得柔和：“你说得对。我不是他。我只是不愿承认自己已经输了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她下一句话让我僵住。
“可他已经醒了。”她说，“在他醒来之前，你必须决定——是要带走她们，还是留下来，接受他的力量。”
我低头看女娲石。
它还在发烫。
黑水重新开始流动，这次是从地面裂缝里冒出来的。越来越多，汇聚成一条小河，流向我脚下。
我抬起脚，没有退。
青鸾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灵月在她怀里动了一下。
女娲石的光穿透黑暗，照在水晶棺上。
棺盖裂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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