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下动作，喘着气看着我。
“这不是你的事。”我对她说，“你现在走不了，我也走不了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盯着我流血的脸。
天上的云更沉了。元始天尊的声音没有再出现，但他留下的那句话一直回荡，像钟声一样敲在我的神经上。洞壁上的刻痕还在发光，补天的画面一段段浮现：女子手持五彩石跃向苍穹，巨浪拍打山巅，龙蛇哀鸣，大地龟裂。
那些不是传说。
是真实发生过的。
而现在，同样的事情又要来了。只不过这一次，补天的人是我。
女娲石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掌心的灼热达到顶点，皮肤开始发黑，像是被高温烤焦。我感觉到骨头在响，不是断裂，而是重组。某种东西正在我体内成型，不是功法，不是神通，是另一种层次的存在。
共工执念的最后一段话传入脑海。
“我守在这里，等了九万年。不是为了阻止谁，是为了找到能接下这份重量的人。你看过所有结局，却依然敢违逆天意。所以……是你。”
黑水停止流动。
它不再进入我的身体，而是从右眼里缓缓退出，化作一缕细丝，飘向空中。那丝黑气盘旋片刻，最终散开，像是完成了使命。
水晶棺里的女子消失了。
不是死去，是彻底化为虚无。棺身裂痕扩大，整块水晶开始风化，一层层剥落，露出后面的岩壁。那里有一幅旧画，画中是个背影，正将巨石推向天空。
我的双腿终于撑不住。
膝盖重重砸在地上，双手撑住石面才没倒下。血还在流，视线模糊，但我还能动，还能思考。
青鸾那边的屏障也消失了。
她冲过来，一把扶住我的肩膀。她的手很凉，抖得厉害。
“苏一，你醒着吗？”她问。
我点点头。
想开口，却发现舌头僵硬。过了几秒才说出话：“我还……在。”
她松了口气，随即又紧张起来。“你的眼睛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暂时还能用。”
我抬起左手，擦掉脸上的血。掌心一碰到脸颊，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湿的。不只是血，还有别的。我没去管。
洞内安静下来。
外面的海风重新吹进来，带着咸味。地脉的震颤没停，但变弱了。墙上的刻痕依旧亮着，不过画面不再跳动，定格在那个补天的背影上。
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元始天尊不会给我太多时间犹豫。封神台已经准备好了。只要我一天不出现，三界的裂缝就会多裂开一分。而我体内的变化才刚开始，阴阳眼融合未完，女娲石也没有完全认主。
我撑着地面，慢慢站起来。
青鸾扶着我，没让我一个人站稳。她看着我，眼神里有害怕，也有信任。
我没有看她。
而是转向那幅画。
画中的背影很高大，看不清脸。但我认得出那种姿态。那是我将来会有的样子。
我抬起右手，掌心贴上岩壁。
女娲石紧贴着皮肤，热度没有减。当我碰到画的瞬间，整幅图案亮了一下，仿佛回应。
青鸾低声说：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就在我触碰壁画的那一刹那，右眼突然爆发出强光。黑白交融的瞳孔中央，浮现出一个字。
是“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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