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岩壁站起来，手心贴着那幅画的瞬间，右眼还在发烫。女娲石嵌在皮肉里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但热度不再扩散。我知道刚才看到的那个“补”字已经沉入识海，成了某种无法抹去的东西。
青鸾冲过来扶住我的手臂，她的手掌很凉，指节用力得发白。她没说话，可我能感觉到她在抖。灵月也站到了她身边，呼吸平稳，后颈的金纹已经暗下来，但她的眼神没有离开过我。
地底开始震动。
不是轻微的震颤，而是整座山体都在晃动。洞壁上的刻痕突然亮起，那些补天的画面重新浮现，但这次不一样了——画面里的天空裂开得更深，洪水淹没山脉，无数人影在浪中挣扎。这不是记忆，是预兆。
我闭上眼睛，剧透神通自动运转。眼前闪过一条时间线：昆仑山基崩塌，大地断裂，东土化为泽国。妖族战船从海底升起，二皇子站在船头，手中握着一根黑色权杖，直指玉虚宫方向。
这条线正在成真。
“你们听我说。”我睁开眼，声音沙哑，“现在就走，去东海找龙王。他能护你们周全。”
青鸾猛地抬头，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必须走。”我盯着她，“地脉要塌了，整个蓬莱都会沉下去。再晚一步谁都出不去。”
她没退。反而一把扯开衣领，在锁骨下方，一道弯月形的纹路亮了起来。那光越来越强，照得洞内一片雪亮。她看着我，眼里有火：“你说过我们是一起的。你现在让我走，就是把我当外人。”
灵月轻轻握住她的手，站到她身旁。两人并肩站着，一句话也没说，可意思很清楚——她们不会离开。
我喉咙一紧。
想再说什么，可话还没出口，地下传来一声怒吼。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，是直接撞进脑子里的。我认得这个声音，是二皇子。他在地脉深处咆哮：“苏一！我要你亲眼看着！昆仑沉入海底，阐教化为灰烬！妖族的王座将立在废墟之上！”
我瞳孔一缩。
阴阳眼不受控制地开启。视野瞬间转为黑白，穿透层层岩层，看到地底核心的位置——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裂缝，正不断扩张。无数灵脉被强行抽离，汇成黑流涌入海底战场。如果不停止，昆仑失去根基，三日之内必塌。
我没有时间了。
“你们让开。”我对她们说。
“不让。”青鸾的声音很轻，却很硬。
我低头看掌心的女娲石。它安静下来，但我知道它还能用。只要我把最后一点混元劲灌进去，就能引爆阴阳眼的力量，把地脉封死。代价是我可能撑不住，经脉会断，双眼会废，甚至活不过一刻钟。
可我不做，就没人能做。
我抬起右手，对准地面。混元劲从丹田往上冲，一路烧灼经脉，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点燃。我能感觉到血从眼角渗出来，顺着脸颊往下流。左眼模糊，右眼却越来越清晰，黑白两色开始旋转，形成一个漩涡。
“别这样！”青鸾喊了一声，往前迈步。
我抬手打出一道劲风，把她逼退半步。“这是我的选择。”我说，“不是命定，也不是谁逼的。是我自己要做的。”
她停住了。
灵月站在原地，手指微微动了一下，却没有出手阻拦。她知道，这一下若打断，整个东土都要陪葬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所有力量压进右眼。阴阳鱼转到极致，黑白光芒从瞳孔中喷涌而出，像两道光柱直贯地面。光芒碰到岩石的瞬间，整座洞窟发出低鸣。地下的裂缝开始闭合，黑水倒流，那些被抽走的灵脉一根根回位。
震动慢慢减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