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地上，手还撑着石面。女娲石贴在掌心，裂痕比刚才更深了。一股冷意从心口往上爬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。
青鸾的手还在我的背上，她没松开。灵月站在我身后，气息很轻，但那股暖流一直没断。
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动静。共工之力不再安静，它在经脉里乱窜，像是一道黑水在血管中奔腾。右眼突然一热，眼前闪过画面——我自己站在废墟中央，双手撕开胸膛，黑色的光柱从伤口喷出，直插天际。灵月冲过来抱住我，下一瞬就被那股力量震飞，胸口塌陷下去。
我咬住牙关，不想看。可画面又变。青鸾抱着一个孩子，站在焦土之上。孩子眉心有一点红，像血。她抬头看着天空，眼里全是泪。
这不是真的。这是假的。
可剧透神通不停。它强行把未来的片段塞进我脑子里。每一个都是我失控的样子，每一个结局都有人死去。
“不。”我低声道，“我不信这些。”
话刚说完，胸口猛地一紧。那股黑水冲到了喉咙口，我差点吐出来。身体开始发抖，手指抠进岩石缝里。
青鸾察觉到了。她立刻掐住指尖，血珠滴在空中，画出一道符。符燃起来，青光罩住我的上半身。她另一只手按得更紧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你撑住，别被那些东西拉走。”
灵月也动了。她将玉箫横在胸前，双手结印。银光从眉心射出，缠绕在我周身。她的声音很稳：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我知道她们在外面护着我。可里面的争斗只能我自己打。
共工之力越来越强。它想占据我的识海，想让我成为它的容器。我拼命压制，混元劲从丹田往上冲，和那股黑水撞在一起。每对一次，头就疼一分。鼻子里有温热的东西流下来，是血。
眼前又闪。这次是我自己挖出双眼，扔进火里。两个女人跪在我面前哭，一个穿白衣，一个披羽衣。她们的脸模糊了，可我知道是谁。
“够了！”我吼出声，“我不认这种命！”
吼完那一句，我闭上眼睛，把所有力气都压进右眼。阴阳鱼开始转，黑白两色在瞳孔里旋转。我不管会不会瞎，也不管能不能活，只想把这些画面赶出去。
混元劲逆着经脉冲上去，和共工之力硬碰。像是两股洪水相撞，轰的一声在我体内炸开。我整个人往后仰，差点倒下。是青鸾一把扶住我肩膀，才没摔在地上。
“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？”她在我耳边说，“你要我们活着看到明天。”
这句话像钉子扎进我心里。
我睁开眼。虽然视线模糊，但我还能看见她们。一个满手是血，一个脸色发白。她们都没退，也没求我停下。只是守在这里，把最后一点力气给我。
我不是为了什么天命才站在这里的。我是为了不让她们死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所有恐惧、不甘、愤怒全都压进丹田。然后猛地发力，混元劲如铁链般缠住那股黑水，一点点往回拖。
它挣扎。它咆哮。它在我脑子里喊着补天、封印、牺牲。
我不听。
我只记得青鸾的血符在空中燃烧的样子，记得灵月的银光绕着手腕流转的样子。我记得她们的手贴在我背上时的温度。
终于，那股力量被逼回心口。它缩成一团，在那里缓缓跳动，像是累了，也像是在等下一次机会。
我喘着气，全身都被汗湿透了。右眼看不见东西，只有热流在眼皮底下涌动。女娲石还在掌心，裂痕没有再扩大，但也修不好了。
阵法的光慢慢散去。青鸾松开手，整个人晃了一下，靠在岩壁上。她的指尖还在流血，但她先检查我的脉搏。
灵月收了玉箫，站在我另一边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放在我的手腕上，试了试心跳。
过了几秒，她轻轻点头。
我动了动手指，想站起来。腿软得厉害，试了两次都没成功。最后还是靠着岩壁，一点一点挪到坐姿。
洞里安静下来。外面的海风穿过缝隙吹进来，带着咸味。地下的震动已经停了，洞壁上的刻痕也不再发光。
一切都结束了？不。只是暂时压住了。
我低头看掌心的石头。它表面的裂痕里透出一丝微光，像是里面还有东西活着。
青鸾靠着墙，呼吸还没平复。她看着我，声音有点哑：“你还记得刚才看到了什么？”